韓秋憶已經喝得眼神迷離,聞言下意識地抓緊了浴袍領口,白皙的臉頰上寫滿了警惕和委屈。
沈瑤的反應則快得多,她幾乎是瞬間就坐直了身體,原本隨意敞開的浴袍領口被她一把拉緊,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也閃過一絲戒備。
這反應,取悅了勝利者。
向婉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她掀開薄被,赤著瑩白的雙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一步步朝著兩個「獵物」逼近。
「跑什麼?」她的聲音又輕又媚,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味道,「你不是喜歡伺候人嗎?」
她先是走到已經快縮到床頭的沈瑤面前,俯下身,溫熱的氣息拂過沈瑤的耳廓。
沈瑤緊張得屏住了呼吸,只感覺一股混合著沐浴露和向婉身上獨特體香的氣味將她包裹,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向婉卻只是伸出手,幫她將被酒意染得緋紅的臉頰邊一縷凌亂的髮絲別到耳後,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好了,不逗你了。」向婉直起身,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慵懶,「看你喝得跟個小醉貓似的,還玩,不要命了?」
她說著,順手拿過沈瑤喝剩下的半杯清酒,一飲而盡,然後才轉向另一邊,好整以暇地看著一臉戒備的韓秋憶。
向婉笑了笑,沒再靠近,而是轉身走回收拾桌上的牌局,一邊收拾一邊說:「累了,睡覺。」
這番操作,讓韓秋憶和沈瑤都愣了一下。
搞了半天,剛才那副女王臨幸的架勢,就是為了找個台階結束牌局?
韓秋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向婉是心疼她一直輸,一直在喝酒。
沈瑤看著這一幕,撇了撇嘴,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下來,重新斜倚回床頭,只是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也多了幾分柔和。
這女人,看著瘋批,其實心比誰都細。
三人關了燈,房間裡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城市夜景的朦朧光暈。
海浪的聲音被隔絕在窗外,顯得遙遠而寧靜。
牌局耗費了心神,加上酒精的作用,困意很快上涌。
就在韓秋憶的呼吸已經變得平穩悠長,向婉也快要墜入夢鄉時。
「啪。」
一聲輕響,床頭的夜燈被打開了。
昏黃的光線瞬間驅散了黑暗。
向婉和韓秋憶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光亮驚得睜開了眼。
只見沈瑤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一頭銀髮在燈光下有些凌亂,臉上卻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圓。
「怎麼了?」向婉睡眼惺忪地問,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
韓秋憶也迷迷糊糊地撐起身子:「做噩夢了?」
沈瑤沒回答她們,而是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向婉,那眼神,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天大的事。
「向婉,」她的聲音有點乾澀,「我他媽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今天……你訂酒店的時候,是不是只訂了兩間房?」
向婉被她這鄭重其事的模樣搞得清醒了幾分,她揉了揉眼睛,點了點頭:「對啊,一間大床房,一間雙床房,怎麼了?」
「我們三個女生睡一起,沒什麼不好吧。」
沈瑤的表情更古怪了,她緩緩地,緩緩地扭過頭,目光越過向婉,落在了另一張床上,睡得正香的韓秋憶身上。
然後,她又把目光轉回到向婉臉上,一字一頓地,用一種接近於憐憫的語氣開口。
「我們三個是睡一起了,在這間雙床房裡。」
「可是,大床房……」
……
與此同時,酒店另一間房。
偌大的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暗的落地燈。
葉凡和黃強,兩個人,一張床。
兩人大眼瞪小眼,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黃強那壯碩身軀,此刻卻顯得有些局促不安,站在床邊,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訕笑。
今晚對他的衝擊實在太大了。
現在,還要跟這位「天神」兄弟,睡一張床。
黃強感覺自己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那……那個……凡哥……」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乾巴巴的,帶著東北口音的腔調都變得小心翼翼,「要不,我……我今晚睡沙發吧?」
房間裡確實有個沙發,雖然不大,但他一個壯漢蜷一蜷,也能對付一宿。
葉凡剛從女生房間「落荒而逃」,腦子裡還迴蕩著沈瑤那句「我們三個伺候你一個」,臉上的熱度就沒退下去過。
現在一進門,看到這房間的布局,他就知道要遭。
聽到黃強的話,他立刻搖頭,擺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樣子:「那怎麼行,沙發那么小,你這體格睡一晚得散架,別客氣,就睡床。」
黃強臉上的笑容更僵了,他搓著手,又試探著提出了一個建議。
「那……那要不,凡哥,委屈委屈咱倆?」
他說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張寬得能睡下三四個人的大床。
葉凡看著他那真誠又帶著點畏懼的眼神,再看看那張床,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字。
草。
他寧願去跟劉岩那個打呼嚕能震塌房頂的虎背熊腰擠一張床,也不想跟黃強這個剛剛被自己「身份」嚇得魂不守舍的哥們同床共枕。
這氣氛,太他媽尷尬了。
可話已經說出去了,總不能現在又把人趕去睡沙發吧?
最後,在一種詭異的沉默中,兩人達成了共識。
葉凡和黃強,兩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衣服都沒脫,穿衣躺在了那張巨大的雙人床上。
一人睡一頭。
腳對著腳。
中間空出的距離,大得像一條銀河。
葉凡背對著黃強,面朝窗外,看著城市的璀璨夜景,只覺得人生無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