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那頭,向婉的紅唇一開一合,沒出聲,但那兩個字的口型精準無誤地砸進葉凡眼裡。
葉凡呼吸一滯,手機差點脫手砸在鼻樑上。
他把屏幕拉遠,手背貼上有些發燙的臉頰。
原本以為兩人滾過那麼多次床單,大風大浪都見過了,早就過了那種臉紅心跳的階段,誰能想到,這女人深更半夜只用一個沒出聲的口型,就把他那點定力敲得稀碎。
葉凡咽了口唾沫,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寶貝兒,大半夜發這種東西,不怕引火燒身?
對面回得極快,顯然一直守在屏幕前等著他。
【壞女人】:引誰的火?你的嗎?
【壞女人】:[圖片]
葉凡點開大圖,血壓直逼天靈蓋。
照片是在宿舍的浴室里拍的。向婉身上裹著一件白襯衫,領口完全敞開,露出大片冷白皮,狐狸眼尾上挑,眼角的淚痣在水汽氤氳中顯得格外妖艷。
這女人真是個妖精。
葉凡扯了扯嘴角,他側頭看了一眼打呼嚕打得震天響的黃強,還有睡得四仰八叉的劉岩,要不是宿舍會鎖門,自己真現在就跑過去了。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少來這套。明天正式上課,趕緊睡你的覺。
【壞女人】:沒情趣。
【壞女人】:明天上課,給我占個好位置。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看心情。
按滅屏幕,葉凡雙手枕在腦後,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宿舍里的鼾聲此起彼伏,他卻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那件白襯衫和那雙纖纖細腿。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溜進307宿舍,灰塵在光柱里跳舞。
「起起起!要點名了!」劉岩從床上一躍而起,拖鞋都沒穿,光著腳衝進衛生間,牙刷在嘴裡胡亂捅了幾下,帶出一嘴白沫。
黃強頂著個雞窩頭,坐在床沿發愣,還沒從昨晚的熬夜中緩過神。
葉凡早就洗漱完畢,換了件乾淨的黑色短袖,抓起桌上的鑰匙。
「樓下等你們,限時五分鐘。」
初秋的校園帶著幾分清爽,綜合教學樓前滿是趕課的學生。
葉凡一手拎著豆漿,一手揣在兜里,慢悠悠地踏進藝術教學樓。
這是大二的第一節課,視覺排版。
推開教室後門的剎那,葉凡的目光直接被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鎖死。
說是葉凡占座,但向婉卻先坐在那裡。
她今天換上了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長長的大波浪捲髮隨意披散在肩頭,上身是一件緊身的黑色針織衫,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領口開得恰到好處,白皙的脖頸在黑色衣料的映襯下晃人眼暈。
往下,一條高腰包臀裙緊緊裹著臀部,兩條長腿交疊,裹著一層薄薄的黑絲,透出一種致命的誘惑力。
她手裡轉著一根簽字筆,狐狸眼漫不經心地掃向後門。看到葉凡,她紅唇一勾,拍了拍旁邊的空位。
整個教室一半男生的餘光都在往那個方向瞟,但誰也沒膽子過去搭訕。
這種級別的禁慾系校花,氣場太強,尋常人根本壓不住。
葉凡頂著眾人的目光走過去,把豆漿放在她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來這麼早。」葉凡聲音壓得很低,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她交疊的黑絲長腿。
「想早點見你唄。」向婉身子往他這邊湊了湊,帶著淡淡的香水味,夾雜著沐浴露的清香,直往葉凡鼻子裡鑽。
她壓低嗓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昨晚看照片沒看夠,今天給你看點實在的。摸一下?」
葉凡清了清嗓子,把目光強行拔回黑板。
「寶寶,這是課堂,注意點影響。」
向婉輕笑一聲,手在課桌下伸了過去,直接搭在葉凡的大腿上。
「我摸我男朋友,誰管得著?」
葉凡身體一僵,反手按住那隻作亂的手,十指緊扣,強行把她的手壓在兩人腿中間。
「再鬧,一會讓你在全班面前下不來台。」葉凡咬著牙警告。
「切,小慫蛋。」
上課鈴響。
教室前門被推開,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大步走上講台。
看起來是一名新的教授。
這人打扮得很時髦,卡其色休閒西裝,內搭一件純白T恤,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打理得整整齊齊。
「同學們好,我是你們視覺排版課的老師,陳道名。」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粉筆敲擊黑板,發出篤篤的聲響。
「大二了,基礎的東西我就不再贅述。這門課,我不講那些虛無縹緲的藝術感覺,只講怎麼把你們腦子裡的東西,落地成看得見、摸得著的排版。」
陳道名走下講台,在過道里來回踱步。
「字體、留白、網格系統。這三樣東西,決定了一本書、一本畫冊能不能讓人產生閱讀欲望。一頁紙,不是把字塞滿就行,要讓信息有呼吸感。」
台下很安靜,劉岩在後排撐著下巴,眼皮直打架。
黃強趴在桌上,傳來輕微的鼾聲。
葉凡聽得認真,他本身的專業功底就不錯,陳道名講的東西確實有乾貨。
但他現在的處境相當艱難。
向婉那條裹著黑絲的腿,不知什麼時候伸了過來,正有意無意地蹭著他的小腿肚子,絲襪特有的順滑觸感隔著褲料傳來,像帶電一樣。
葉凡轉頭瞪了她一眼。
向婉一手撐著下巴,看著黑板,表情一本正經,像個全神貫注聽講的好學生,如果忽略桌底下的動作,誰都不會想到這位冷冰冰的校花正在幹這種事。
「理論講多了你們也聽不進去,直接來點實際的。」
陳道名回到講台,打開投影儀,屏幕上出現幾張大師級的排版作品。
「看這張,版心只占了頁面的百分之四十,大量留白給讀者的眼睛呼吸的空間,這就是設計。」
「……」
他點開下一張幻燈片。
「下周上課前,每個人交一份作業。編排並列印一本二十頁帶插畫的小冊子,主題不限,插畫自己畫也行,找素材也行。我要看的是你們對網格系統和文字層級的理解。」
底下頓時哀嚎一片。
「二十頁?還要帶插畫?這不是要人命嗎!」曹子龍在後排壓著嗓子抱怨。
「完犢子了,我連Word都用不明白,還搞什麼畫冊排版?」劉岩絕望地抓著頭髮。
陳道名敲了敲黑板,壓下教室里的嘈雜聲。
「別抱怨,這只是開胃菜。如果連二十頁的冊子都搞不定,以後怎麼接大項目?排版軟體不用多花哨,基礎功能摸透就行。今天剩下的時間,自己去機房或者回宿舍構思,下課。」
沒有多餘的廢話,陳道名收拾好文件,乾脆利落地走人。
教室里又恢復了鬧哄哄的狀態。
「凡哥,救命啊!」劉岩從後排竄過來,趴在葉凡前面的椅背上,「這作業怎麼搞?我腦子裡現在一團漿糊。你帶帶兄弟!」
葉凡還沒開口,向婉先出聲了。
「自己搞去,你凡哥要指導我。」她語氣慵懶,眼皮都沒抬一下,那種護食的架勢擺得足足的。
劉岩看著向婉那張冷艷的臉,頓時泄了氣,乾笑兩聲。
「得嘞,不打擾嫂子和凡哥的二人世界。強子,子龍,咱們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