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手上的熱度透過絲絨布料,像一塊烙鐵,印在向婉的後腰上。
她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即軟得更徹底,整個人像是沒有骨頭一樣掛在葉凡身上。
那雙狐狸眼裡的挑釁褪去,換上了一層水光瀲灩的媚意。
她喜歡這種被壓制的感覺,尤其是在這麼多人面前,這種暗地裡的較量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
「好啊,」她舔了舔自己惹火的紅唇,聲音細得像羽毛在撓,「我等著老公,看誰先求饒。」
站在一旁的向宇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他上前一步,想把妹妹從葉凡身上撕下來。
向白卻比他更快,只是伸手攔了一下,嚼著口香糖,歪著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葉凡,嘴裡發出「嘖」的一聲,意味不明。
「好了好了,孩子們別在門口站著,都進去坐。」還是周媛笑著打了圓場,伸手拉了向婉一下。
葉海和林素雅也趕忙上前,熱情地招呼著向慶和夫婦,兩家人簇擁著往裡走,氣氛熱烈又客氣,仿佛剛才門口那點劍拔弩張的曖昧從未發生。
沒過多久,電梯門再次打開,向婉那邊的親戚也陸陸續續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太太,穿著一身暗紫色的手工刺繡旗袍,手裡拄著一根龍頭拐杖,正是向婉的奶奶。
老太太眼神銳利,一進門就掃視全場,最後目光落在被向婉挽著胳膊的葉凡身上,停留了片刻。
跟著老太太來的還有向家的幾個旁支親戚,男的西裝革履,女的珠光寶氣,一看就是非富即貴。
很快,宴會廳里坐滿了四桌人。
葉凡的同學朋友們被這陣仗鎮住了,黃強縮了縮脖子,小聲對劉岩說:「乖乖,俺還以為凡哥家就倆姐有錢,現在看,這嫂子家底更嚇人啊,跟電視裡演的豪門似的。」
沈瑤翹著腿,喝了口茶,淡淡開口:「春城向家,你們沒聽過?向婉她爸黑白兩道通吃,她二哥就是管著道上生意的,大哥是警界新星。今天這陣仗,算收斂的了。」
一桌人聽得直咋舌,再看向主桌上談笑風生的葉凡,眼神都變了。
酒宴正式開始。
巨大的圓桌上,菜品流水般送上。
兩頭鮑,頂級血燕,澳洲大龍蝦……每一樣都透著金錢的味道。
葉海和向慶和兩個父親坐在一起,推杯換盞,聊著一些不咸不淡的時事。
林素雅和周媛兩位母親則拉著手,聊起了孩子們的趣事,氣氛融洽。
真正主導場面的,是葉今禾和葉靈澤兩姐妹。
「向伯伯,這是我特意從酒窖里拿的八二年份的拉菲,您嘗嘗。」葉今禾親自給向慶和滿上酒。
「向阿姨,這道佛跳牆是恆源的招牌,我讓後廚特意燉足了火候,您多吃點,養顏。」葉靈澤細心地給周媛盛了一碗。
姐妹倆配合默契,把向家長輩照顧得妥帖周到,既顯出了葉家的誠意,也暗中展示了葉家如今的實力。
輪到小輩敬酒。
向宇端著酒杯站起來,表情嚴肅得像在做工作報告:「葉凡,我們家就婉婉一個女兒,從小被我們寵壞了,脾氣不好。以後你們在一起,我希望你能多擔待,但要是讓我知道你欺負她……」
話沒說完,但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葉凡站起身,坦然地迎著向宇審視的目光,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大哥放心,我不會。」
緊接著,向白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他沒端酒杯,而是開了瓶茅台,給自己倒了滿滿一大杯白酒,然後又給葉凡倒了一杯。
「我這人說話直,」向白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我不管你們以後怎麼樣,就今天,你敢不敢陪我把這杯乾了?你要是連這點膽子都沒有,怎麼護著我妹?」
滿桌的人都安靜下來。
葉凡看著眼前那杯幾乎要溢出來的白酒,又看了看向白挑釁的眼神。
他什麼也沒說,端起杯子,仰頭就灌了下去,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好!」向白大笑一聲,也跟著一飲而盡,然後重重地把杯子頓在桌上。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在酒桌上悄然落幕。
向婉在桌子底下,穿著高跟鞋的腳不老實地蹭著葉凡的小腿,眼神里全是看好戲的笑意。
葉凡不動聲色地夾了一筷子菜,腿上肌肉繃緊,忍著那股子磨人的癢。
宴會持續到下午三點才結束。
賓客們紛紛告辭,葉今禾叫住大堂經理,豪氣地開口:「樓上的套房我訂了十間,親家遠道而來,朋友們也難得聚一次,今天誰要是不想走,就在這兒住下,好好在京城玩兩天。」
黃強他們幾個學生還有自己的事,跟葉凡道了別,勾肩搭背地走了。
向家的親戚也大多回了春城,畢竟年關將至,家裡事多。
最後,只剩下兩家的核心成員。
葉海正準備說客套話,表示他們也該回去了。
向婉卻突然拉住葉凡的胳膊,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聲音帶著委屈的鼻音:「老公,我走了一天,腳好疼啊……今天不想回去了,我們在這住一晚好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還可憐巴巴地看向向家奶奶。
老太太發了話,誰也不敢反駁。
於是,兩家人便在酒店服務生的引導下,各自去了樓上的房間。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聲音。
葉凡和向婉分在相鄰的兩個套房。
向婉刷開房門,卻沒有進去,而是倚在門框上,衝著葉凡勾了勾手指。
「爸媽他們都在,」葉凡壓低聲音提醒。
「我知道啊。」向婉笑得像只小貓,她從隨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張黑色的卡,在葉凡面前晃了晃,「這間是行政套房,可不是我們今晚要待的地方。」
她說的,是那間位於頂層,擁有超大落地窗和據說隔音效果特別好的總統套房。
葉凡看著她,沒說話。
「走吧,」向婉上前一步,挽住他的胳膊,吐氣如蘭,「帶你出去玩玩。」
兩人沒有回頭,也沒有下樓,而是轉身走向走廊盡頭那部通往頂層的專用電梯。
電梯門無聲地打開,又無聲地合上,吞沒了他們的身影。
那扇總統套房的厚重木門被刷開,兩人閃身進去,門在身後「咔噠」一聲,自動落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