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聲音，葉凡的心沉了一下。
對面的聲音雖然虛弱，但辨識度很高，是向婉的舍友韓秋憶。
「韓姐？怎麼是你？」
「向婉呢？」葉凡沒心思跟她開玩笑，心頭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重，「她怎麼了？你倆在一起？」
「你還知道問她啊。」韓秋憶的聲音拖長，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葉凡的耐心告罄，他以為出了什麼事，聲音都跟著緊繃起來：「她到底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
他腦子裡已經閃過無數種可能，車禍？
還是別的意外？
「著急了？」電話那頭，韓秋憶的聲音忽然清晰了些，不再那麼虛弱，反而帶上了一絲調侃。
……
京城最有名的「織夢」婚紗高定店內。
巨大的落地鏡前，韓秋憶正拿著向婉的手機，靠在絲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鏡子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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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婉站在聚光燈下，身上是一件魚尾款的拖尾婚紗。
上半身是復古的方領設計，勾勒出她優越的肩頸線條和飽滿的胸型，腰部收得極緊，往下是緊緊包裹著臀部的裙身，將那驚人的腰臀比展現得淋漓盡致。
裙擺從膝蓋處如浪花般散開，鋪陳在地毯上，綴滿了細碎的鑽石，在燈光下閃爍著璀璨的光。
化妝師給她化了全妝，是那種極具攻擊性的明艷風格。
眼尾的眼線微微上挑，配合她天生的狐狸眼，媚態橫生，正紅色的唇釉將她的雙唇點綴得飽滿又惹火。
婚紗店的幾個店員和化妝師站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小聲地讚嘆著。
這樣的尤物，穿上婚紗，簡直就是行走的荷爾蒙。
可向婉只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表情淡淡的，那雙狐狸眼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你還知道打電話過來呢。」韓秋憶對著電話，眼睛卻看著向婉，故意用虛弱的語氣說，顯然是逛累著了。
電話那頭的葉凡果然追問了一句，聲音急切：「向婉到底怎麼了？你快說！」
韓秋憶沒立刻回答。
她想起前幾天，兩人逛街時路過這家婚紗店，向婉只是往櫥窗里瞥了一眼，自己隨口問了句要不要拍婚紗照，向婉當時只是聳了聳肩，說那些東西都是形式，她不在意。
可韓秋憶認識她這麼多年，怎麼會看不出她嘴上說著不在意時，眼裡一閃而過的羨慕。
以向婉那個彆扭又驕傲的性子，這種事她絕對不會主動提，至於葉凡那個木頭，指望他能想到這些，估計比登天還難。
當然，主要是他們結婚確實有些倉促。
想到這裡，韓秋憶鬼點子就上來了。
她側過身，湊到向婉耳邊，用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寶貝兒，你今天這妝真好看，這婚紗也襯你。一會兒試完別卸妝了，我給你準備了個驚喜。」
向婉偏頭看她，眼裡帶著詢問。
韓秋憶沖她眨了眨眼，然後拿起還沒掛斷的電話，對著聽筒，語氣變得不耐煩起來：「行了，別廢話了，我發個定位給你，你現在、立刻、馬上過來！」
說完，她根本不給葉凡再問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做完這一切，她把手機扔回給向婉，然後從向婉包里拿出一張黑色的卡片，遞給一旁的店長：「這件婚紗，還有剛剛她試過的那幾套，全都包起來。另外，你們店裡最好的攝影師和化妝師，今天下午我包了，跟我去一個地方。」
店長看著那張不限額度的黑卡，眼睛都亮了，連連點頭哈腰：「好的好的，韓小姐您放心，保證給您安排得妥妥當帖帖！」
向婉看著韓秋憶這一連串的操作，終於明白了她的意圖，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嘴上卻還是那副不在意的樣子：「你搞什麼鬼？我下午還有事。」
「你能有什麼事？」韓秋憶白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腰上的軟肉，「你的事，就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後等著你的男人過來，被你迷得神魂顛倒。」
她說完，又打開手機，飛快地給葉凡發去一個定位。
【酒】：[位置：千鶴山莊]
做完這一切，她才滿意地笑了。
……
宿舍里，葉凡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被掛斷的通話，眉頭緊鎖。
下一秒，綠泡泡彈出一條新消息。
是韓秋憶發來的。
只有一個定位。
【千鶴山莊】
葉凡盯著這四個字，陷入了沉思。
這是什麼地方？聽著像個度假村或者農家樂，可位置離學校並不算遠。韓秋憶和向婉去那裡幹什麼？還搞得神神秘秘的。
他心裡那股不好的預感倒是消散了，聽韓秋憶後來的語氣，應該不是出了什麼事，更像是在搞什麼惡作劇。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班級群的消息提醒。
【26屆藝術系視覺傳媒-林欣蕊】：@全體成員，再提醒一下，下午三點的班會很重要，祁夏老師要講關於下學期課程安排和實踐活動的事情，大家一定不要遲到！
葉凡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快一點半了。
從學校到千鶴山莊，開車過去至少要四十分鐘。
開班會，還是去找向婉？
這個選擇題只在他腦子裡停留了半秒。
他嘆了口氣，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邊往外走，一邊給林欣蕊發了條私信。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班長，下午班會我可能要遲到一會兒，家裡有點急事，我處理完馬上過去。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班長，幫我和祁輔導員說一聲。
【會飛的魚】：沒事兒，其實也沒什麼事，我群里吹牛逼的，嘿嘿。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貓貓無語.jpg】
發完消息，他把手機揣進兜里，腳步不停地走出了宿舍樓，在路邊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千鶴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