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已經是凌晨十一點。
兄弟們各自回去休息，鋒華堂二樓只剩陳鋒一個人。
他靠在辦公椅上，點了根煙，腦子裡還在轉著趙有才和張東林的事。
正想著，褲兜里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一看——劉雨。
陳鋒愣了一下，按下接聽。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既熟悉又帶著幾分嬌嗔的聲音。
"雨姐，這麼晚了還不睡？"
劉雨嘻嘻笑了一聲："嘻嘻，你猜猜我在哪？"
"你不是在省城嘛？"
"我在錦綉花園。"
陳鋒手裡的煙差點沒拿穩。
"啥？你回來了？"
"嗯啊！我跟芳姐一塊回來的。今天下午的火車，剛到家。"
陳鋒一下站了起來，語氣不自覺就嚴厲了幾分。
"誰讓你們回來的？不是說了讓你們在省城待著嗎？這邊的事還沒完全了結——"
"陳鋒！"
劉雨的聲音陡然拔高，從甜變辣，翻臉比翻書還快。
"你凶什麼凶？"
"我跟芳姐大老遠趕回來看你，你一句好話沒有，倒先沖我們發火？"
"你是不是有其他女人了？怕我們回來壞了你的好事是吧？"
陳鋒一噎。
"不是，雨姐，我這不是擔心你們的安全嘛——"
"那個九爺不是都已經死了嘛？有什麼好怕的！"
劉雨的語氣又軟下來，帶了點委屈。
"人家想你了，大老遠跑回來看你，你一句好話都沒有。"
"算了算了，我們走行了吧。不耽誤你金屋藏嬌。"
"哼！"
"嘟——嘟——嘟——"
電話直接掛斷。
陳鋒拿著話筒愣了兩秒，隨即苦笑一聲。
"這小妮子，脾氣還是那麼大。"
他把煙摁滅，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就往外走。
——
半個小時後。
錦綉花園小區。
陳鋒把奔馳停在樓下，熄了火，卻沒有立刻下車。
他透過車窗看著這棟熟悉的居民樓，三樓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從窗簾縫裡透出來。
自從送走林芳和劉雨之後，他一直沒回過這裡。
那段時間滿腦子都是九爺、瘋狗強、趙彪、鬼手會……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一天接一天，連睡個安穩覺都是奢侈。
可現在看著這扇亮著燈的窗，心裡忽然就軟了一下。
這裡面有等他的人。
這種感覺，比打贏十場仗都踏實。
他下了車，上樓，掏出鑰匙開門。
客廳的燈亮著，林芳正蹲在地上擦地板，劉雨站在陽台上抖被子。
兩人聽到門響，同時抬頭看了過來。
六目相對。
然後——兩人齊刷刷地把頭轉了回去。
一個繼續擦地板，一個繼續抖被子。
誰都沒搭理他。
陳鋒站在門口，有點訕訕的。
他咳了一聲，換了雙拖鞋走進去，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
"呦，這是哪裡來的兩位美女？瞧著身材，瞧著長相，簡直就是明星啊。"
沒人回應。
陳鋒臉皮夠厚，繼續自言自語。
"嘖嘖嘖，省城的水土就是養人。芳姐這皮膚白得跟牛奶似的，雨姐這腰細得，我一隻手就能摟過來。"
林芳手裡的抹布停了一下。
劉雨在陽台上嘴角抽了一下。
但兩人愣是繃著，不肯先開口。
陳鋒走到林芳身邊，蹲下來，歪著頭看她的臉。
"芳姐，你是不是瘦了？臉小了一圈，更好看了。"
林芳別過臉，嘴唇抿得緊緊的，但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
陳鋒又轉頭看向陽台上的劉雨。
"雨姐，你是不是換了個髮型？特別好看。"
劉雨"哼"了一聲，但抖被子的動作明顯慢下來了。
終於，兩人還是沒繃住。
林芳先開口，嘟著嘴："死陳鋒！"
劉雨從陽台走進來，眼眶微微發紅，也跟了一句："沒良心的東西！"
陳鋒笑了，一把將兩人拉進懷裡。
三個人抱在一起。
林芳和劉雨的小拳頭不停地捶在陳鋒胸口上，力道不大，卻一下比一下委屈。
"你也不說來看看我們！"
"回來了還被你凶！"
"你知不知道我們在省城多擔心你！"
"天天看新聞看報紙，就怕看到你的名字！"
陳鋒一手摟一個，下巴擱在兩人頭頂之間，聲音低了下來。
"辛苦你們了。"
"我也想去看你們，可這段時間實在是……太亂了。"
————
客廳里，三人坐在沙發上。
林芳泡了壺茶，劉雨從廚房端了幾盤點心出來。
陳鋒看著桌上的點心，愣了一下："這是省城帶回來的？"
"嗯，鮮肉月餅，省城老字號的。"林芳淡淡說道，"知道你好這口，特意帶的。"
陳鋒拿起一個咬了一口，酥皮碎了一嘴，滿嘴都是肉香。
"好吃。"
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像回到了最初在閣樓上的日子。
只是那時候，三個人擠在幾平米的小屋裡，吃泡麵、搶被子、為幾百塊錢的房租發愁。
而現在——
林芳看了看這套三室兩廳的房子，再看了看陳鋒如今沉穩了幾分的面龐，眼底有說不出的感慨。
"陳峰，你變了好多。"
陳鋒嚼著月餅，含糊道："變帥了？"
"變油了。"劉雨翻了個白眼。
三個人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林芳的表情認真了幾分。
"你跟我們說實話。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陳鋒放下月餅，簡單把當前的局勢說了一遍——
趙家和張東林聯手，峰華聯合建材集團剛成立就面臨圍剿，接下來是一場商戰。
林芳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比之前跟九爺打的時候，是不是更難？"
"不一樣。"陳鋒說，"跟九爺是明刀明槍，這次是暗箭傷人。但道理是一樣的——誰撐到最後，誰贏。"
劉雨撇了撇嘴："反正不管怎樣，你小心點就行。別讓我們白擔心。"
林芳拍了拍劉雨的手，看向陳鋒。
"我跟雨兒這次回來，就是看看你。過兩天就回省城。"
"你之前讓我們在省城安頓下來，我們沒閒著。"
"我們倆合計了一下，準備在省城開個店。"
陳鋒一愣："開店？開什麼店？"
"服裝店。"
林芳笑了笑，"省城那邊的商業街正在招商，鋪面租金比東海便宜一半。我們在金碧輝煌幹了那麼久，管人管帳都學了不少，開個小店應該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