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紅站在他旁邊,沒問結果,只開口問了一句:
「明天一早,來得急嗎?」
陳鋒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是笑,只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不試試怎麼知道。」
他轉過身,看向蔣紅,
「紅姐,我先送你——」
「不用。」蔣紅擺了擺手,「你先去忙,我自己回。」
她頓了頓,往陳鋒身上看了一眼,聲音放輕了些:
「有什麼需要給我打電話!」
「注意安全!」
陳鋒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上了車。
——
車剛駛出翠園,陳鋒的電話又響了。
沈舟。
「沈舟,孫大勝的資料查到了嗎?」
「查到了,峰哥。」
「南方人,早年來東海打拼——!」
「別廢話,直接說軟肋。」
沈舟那頭頓了頓。
「他……有個十歲的女兒。」
陳鋒一聲冷笑。
「把他現在的位置,還有他家的地址,發給我。」
「好。」
掛掉電話,陳鋒看向坐在駕駛位的刀子:
「把峰字營一組的兄弟調過來過來,做事!!」
刀子手機一掏,什麼都沒問,直接撥電話。
這就是刀子的好處——
不廢話,不多嘴,指哪打哪。
---
沈舟的簡訊隨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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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大勝,現在還在質監站加班。
陳鋒盯著那條簡訊,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目光落在車窗外飛掠而過的路燈上,眼神陰冷。
刀子開車,車頭指向南城區質監站。
——
與此同時。
質監站二樓,燈還亮著。
孫大勝正坐在轉椅上,手裡夾著煙,菸灰抖了一地。
旁邊,他的下屬——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叫小吳——端著一杯茶走進來,放在桌上,猶豫了一下,開了口:
「孫科長。」
「嗯。」
「按按照規定,樣本從取樣到出檢測結果,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時走完標準程序。」
「現在才過去不到十個小時,如果要明早出報告……這,這不符合規定啊。」
孫大勝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小吳一眼。
這孩子進局裡才兩年,什麼都不懂,什麼都敢問。
他哪能不知道不符合規定?
上面打了招呼,要「儘快出結果」——這意思,還用翻譯嗎?
孫大勝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被這番話瞬間點燃。
猛地將手中的菸蒂狠狠碾滅在菸灰缸里,指著下屬的鼻子罵道:
「規定?什麼規定?我就是規定!」
「媽的,小學生都知道哪裡不會點哪裡!」
「你難道不知道,時間不夠就改時間?」
他停了一拍,斜了小吳一眼:
「你若有本事,我得位置你來坐,我聽你的!要是沒本事,就給我閉嘴!」
小吳被噴得一臉唾沫星子,連忙擺手:「不敢不敢,都聽您的。」
孫大勝緩了緩氣,眼神陰沉:「檢測做不做無所謂,把報告給我準備好。」
他頓了頓,俯身在桌上輕輕拍了拍那疊文件:
「什麼結果,不用我多說了吧?」
「明白……」下屬擦了擦冷汗,戰戰兢兢地退了出去。
孫大勝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雖然他心裡多少有些打鼓,但頂頭上司的施壓。
加上那份豐厚的「謝禮」,讓他別無選擇。
孫大勝推開辦公室的門,長吐了一口氣。
一肚子火,沒處撒。
他拎起外套,拍了拍菸灰,往樓下走。
得去找個妹妹,泄泄火。
這些爛事,不找人發泄,今晚根本睡不著。
——
質監站大門外,路燈昏黃,馬路上幾乎沒什麼車。
兩輛車停在不遠處的暗影里,引擎熄著,沒有動靜。
一輛黑色奔馳,一輛金杯麵包車。
陳鋒靠在后座椅背上,手裡夾著根煙,菸頭的火星在黑暗裡一明一滅。
刀子坐在駕駛位,眼神盯著質監站大門,紋絲不動,像一隻蹲守獵物的獵豹。
麵包車裡,峰字營一組的兄弟們一聲不吭,安靜得像是睡著了。
過了約莫五分鐘,質監站大門開了。
一輛黃色奧拓慢悠悠地駛了出來。
刀子立刻精神了,側過頭,聲音極低:「峰哥,出來了。」
陳鋒沒動,只是把菸頭掐滅:「跟上,別急。」
「是。」
奧拓拐上主路,刀子踩下油門,奔馳輕巧地跟了上去。
孫大勝開得不快,大概是喝了點酒,方向盤晃了幾下,最後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路。
路燈稀疏,兩邊是老舊的圍牆和幾棵大樹,壓根看不見攝像頭。
陳鋒掃了一眼四周,沒有行人,沒有監控,冷靜開口:「動手!」
刀子二話不說,一腳油門踩死。
奔馳像頭髮瘋的公牛,嘶的一聲躥出去——
直接在奧拓前方死死橫住,一個完美的美式截停。
「咔——!」
奧拓急剎,慣性把孫大勝整個人往前送,額頭砰的一下結結實實撞在方向盤上。
「操——!」
孫大勝捂著額頭,眼冒金星,腦子還沒轉過來,嘴已經先動了。
他踹開車門,踉踉蹌蹌下了車,扯著嗓子罵:
「抄你媽的!你他媽會不會開車!」
「駕照是語文老師教的?」
「還是大姨媽來了開不穩?」
「你特麼眼睛長屁股上了——!」
話還沒罵完。
麵包車的側門嘩的一聲拉開,峰字營一組的兄弟們魚貫而出。
黑壓壓圍上來,當中一個抬手,匕首寒光一閃,直接抵住孫大勝的脖子。
冷冰冰的刀鋒貼著頸動脈,那股子涼意瞬間透皮入骨。
孫大勝的罵聲咔嚓一聲,卡在喉嚨里。
「不想死,就別動。」
孫大勝僵在原地,手指微微顫抖,額頭上剛磕出來的淤青還在發燙。
「別、我不動——!」
他看了一眼麵包車,又看了一眼奔馳,臉色白得像紙。
「上車。」
簡簡單單,沒有廢話。
——
二十分鐘後,三輛車停在一個老小區樓下。
路燈昏黃,四下無人。
這是孫大勝住了十幾年的地方,閉著眼睛都認得出來。
正因為認得出來,他才覺得渾身發涼。
麵包車的側門被人從外面拉開,孫大勝雙手被綁,往外一看,看見了陳鋒。
陳鋒站在車門外,雙手插兜,神色平靜,像是來串門的。
車門「砰」地關上。
孫大勝梗了梗脖子,血氣一上來,破口就罵:
「你他媽的敢綁架我?」
「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
「這是違法的!你這是黑社會,是土匪!」
「還有法律嗎?還有王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