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啪——！"
刀子抬手，兩記耳光，又快又准。
扇得孫大勝腦子裡嗡嗡直響，半邊臉瞬間發麻。
他閉了嘴。
陳鋒抬手虛攔了一下，假模假式地說："哎，斯文一點。"
然後掏出打火機，不慌不忙點上一根煙，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向孫大勝的臉。
煙霧散開，他彎了彎嘴角："法律？"
"你們無端查封我的沙場，怎麼不講法律？"
孫大勝臉還在發燙，強撐著道："我、我們那是有人舉報，是正常的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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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陳鋒抬手打斷他，不耐煩地揮了揮。
"別他媽在這跟我演正義了。"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窗外那棟舊樓："知道這是哪兒嗎？"
孫大勝心裡當然清楚，但嘴上死撐："不......不知道。"
陳鋒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轉頭對刀子吩咐道：
"去，把1401的門砸了，把人拖出來，往死里打。"
刀子應了一聲"收到"，推開車門，腳已經踩在了地上。
孫大勝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
1401，那是他家。
他老婆，還有十歲的女兒，這會兒正在裡頭睡覺。
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碎掉。
"別——！"
他撲上去，雙手被綁，只能用身體死死抵住刀子，抓住他的褲腿，直接跪了下去：
"陳老闆，禍不及妻兒！"
"求你，別傷害我老婆孩子，跟他們沒關係！"
聲音都在抖。
刀子停住，回頭看了陳鋒一眼。
陳鋒語氣反而和緩了幾分："早這樣多好，廢幾把那麼大勁。"
他頓了頓，"說吧。"
孫大勝喘著粗氣，心裡最後那根弦徹底斷了：
"陳老闆，我就是個聽吩咐做事的，真不是我要整你。"
"是誰吩咐的？"
"是……是我們馬局，還有趙泰。"
陳鋒眼皮微微一跳："馬局？"
"對，我們局長，跟趙家老爺子關係好，前幾天有個飯局，馬局帶上了我。"
孫大勝說得越來越快：
"就是在那個飯局上定下來的，說要搞垮峰華，把你們攆出東海。"
"他們怎麼說的，細說。"
"就說……讓我配合，去沙場檢查，然後出檢測報告。」
「在帶人去查封峰華沙場，只要封了，合同方那邊收到風聲，資金鍊一斷，你們就完了。"
陳鋒冷哼了一聲，居高臨下看著孫大勝："孫科長，我問你個問題。"
"你問。"孫大勝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我們峰華的料，到底有沒有問題？"
孫大勝沉默了兩秒。
"說！"
"沒......沒問題。"他聲音啞了，"根本就沒檢測。"
空氣安靜了一下。
陳鋒愣了愣，忍不住低笑了一聲："臥槽，沒、沒檢測？"
他看了看孫大勝，又看了看刀子，一臉無語。
"你們他媽的……倒是也做做樣子呢？"
孫大勝把頭壓得更低了，像一隻縮頭的鱉。
陳鋒長出一口氣，伸手把煙掐滅。
「有權就是任性啊！」
他往前坐了坐，死盯著孫大勝的眼睛：「報告，明天不能出。」
孫大勝一臉哀求，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力的掙扎：
"陳老闆，就算我不出，他們也會找別人。你綁了我，也沒用。"
他抬起頭，眼裡透著一點絕望的精明：
"你要斗的，不是我，是後面那幫神仙啊！"
"這些不用你告訴我。"陳鋒擺了擺手，"你只用幫我爭取一天的時間。"
"至於你用什麼辦法，我不管。這一行，你比我熟。"
孫大勝苦著一張臉：
"陳老闆，我就一個做事的，上面神仙打架，我哪有什麼辦法……"
陳鋒沒有接話。
他沉默了兩秒，換了個方向，語氣變得平和，甚至帶著幾分隨意：
"孫科長，我問你個問題。"
"一份報告，怎麼體現它的權威性？"
孫大勝像是條件反射："當然是——白紙，紅章。"
話音剛落，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臉色刷的一白，驚恐地抬起頭盯著陳鋒：
"章？你……你是說公章？"
陳鋒微微笑了："聰明。"
孫大勝呼吸急促起來："這……我……這是違規的，是違法的，我……"
"別這那這那的。"
陳鋒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寒意，"我給你說清楚。"
他豎起一根手指。
"得罪了你們局長和趙泰，你最多是丟個工作，沒了這口飯吃，換個地方還能混。"
他停了一拍，聲音慢慢壓低，像一把鈍刀在骨頭上輕輕磨——
"但是，你要得罪了我。"
"你，得死。"
"你死不死的，倒也無所謂。"
他眼神落在窗外那棟舊樓的方向，語氣輕描淡寫：
"只是可惜了你那可愛的女兒。"
孫大勝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陳老闆——！"他聲音哽住，都快哭出來了，"別說了，我做，我做！"
陳鋒直恢復了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孫哥，合作愉快。"
——
陳鋒讓刀子給孫大勝鬆了綁。
孫大勝揉了揉手腕，坐在那裡緩了緩神，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徹底蔫了。
陳鋒換了個語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反而帶上了幾分和氣：
"孫哥，你是聰明人，我也不廢話。"
"你們馬局，我遲早都得解決。"
"到時候，局長的位置空出來，以你的資歷……"
他停了一拍，意味深長地看了孫大勝一眼。
孫大勝抬起頭，眼神複雜，心裡那桿秤又開始搖。
畫的這張餅，能不能兌現，他不知道。
但眼下這個人，能不能弄死他，他信。
——
"說說吧，你打算怎麼做？"陳鋒開門見山，"事情今晚就得辦完。"
孫大勝抹了把臉，組織了一下語言：
"報告已經準備好了，就等明天馬局審閱，蓋章，然後公示。"
"公章在財務室。"
"但是財務室有防盜門，我沒有鑰匙。"
陳鋒轉頭看向刀子："有能開鎖的兄弟嗎？"
刀子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沒什麼表情，但聲音里透著一股子篤定：
"峰哥，我來，小意思。"
陳鋒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回孫大勝身上。
"孫哥，那就勞你帶個路了。"
孫大勝苦笑了一聲，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