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東林蹲在草叢裡，那張老臉慘白如紙，腿肚子還在不停地打顫。
剛才那陣突如其來的第二波，差點沒把他半條老命交代在這片破草地上。
他咬著煙，深深吸了一口，那雙小眼睛裡陰狠到了極致。
良久，他才扶著護欄，顫巍巍地站起身。
那姿勢，叉著腿，撅著腚，跟個剛下蛋的老母雞似的——一步一挪地朝車的方向走去。
每挪一步，那張老臉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他走出草叢之後，看著車的方向：
"紹華！"
"紹華！"
"紹——華——！"
連喊三聲，盧紹華才反應過來，捂著鼻子，不情不願地下了車，朝張東林走去。
張東林看著他那一臉嫌棄的樣子，頓時火就上來了，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
"你他媽聾子啊？！"
"不知道來扶下老子！"
盧紹華一臉不爽，但是對於張東林的怒火也是敢怒不敢言。
"老大，怎麼樣了？好點沒？"
張東林瞪了他一眼："你說呢？"
"操——"
盧紹華憋著一口氣，硬著頭皮上前，扶著張東林上了車。
剛一坐進車裡——
車廂里那股化糞池爆炸般的惡臭，混著張東林身上飄出來的酸臭味，瞬間就把盧紹華熏得眼前一黑。
那傢伙強忍著乾嘔的欲望，把頭幾乎全部探出了車窗外。
——
車上。
張東林靠在后座上，臉色陰沉。
整個人，跟從糞坑裡爬出來的一模一樣。
良久——
盧紹華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東哥。"
"陳鋒這小子，也太他媽不講規矩了！"
"在水裡，下這種東西——"
"這是、是要遭天譴的！"
"他以後生小孩肯定沒屁*！"
張東林咬著後槽牙，那雙小眼睛裡滿是血絲：
"你他媽現在才知道？"
"這小子，根本就不按江湖規矩出牌！"
"手段比誰都陰！臭不要臉！！"
盧紹華咽了口唾沫："那東哥，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張東林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回公司再說！"
——
車一路狂飆，二十分鐘的車程，老張硬是開出了十分鐘的速度。
期間，張東林又緊急下車了——兩次！
每一次——都跟上演一場——百米衝刺加跨欄比賽！
每一次——都把盧紹華和老張——熏得幾乎背過氣去！
——
二十分鐘後。
東林建工，總裁辦公室里。
張東林直接癱坐在沙發上。
盧紹華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開口：
"東哥。"
"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要不咱直接派人，端了他的場子？"
張東林"啪"地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他媽是傻子嗎？！"
"陳鋒那些場子，被封殺了，現在一個客人都沒有！"
"端他場子有個屌用？！給他免費搞裝修嗎？！"
盧紹華撓了撓頭："那東哥的意思是？"
張東林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抹陰毒到極致的光：
"敲山震虎！"
"擒賊先擒王？"
"不！"
"擒賊——先擒——王身邊的人！"
盧紹華一愣："東哥，您的意思是，從陳鋒身邊的人下手？"
張東林"嗯"了一聲，那張老臉上浮現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陳鋒這小子，最大的弱點是什麼？"
"重——情——義！"
"他手底下那幫兄弟，大壯、猴子、二狗、沈舟，一個比一個忠心。"
"咱們直接動陳鋒，他必定拼命。"
"可咱們要是動他身邊的兄弟。"
"那叫——殺雞儆猴！"
"既能噁心他，又能讓他投鼠忌器！"
他露出一臉陰險的表情，"你不是喜歡玩陰的嗎？"
"那咱們就玩一玩，陰一陰！"
盧紹華那雙陰狠的眼睛裡——也閃過一抹興奮的光：
"那您看，咱們從誰下手？"
張東林端起茶杯，剛抿了一口。
肚子裡又傳來一聲"咕嚕"——
那張老臉瞬間一僵，茶杯重重地擱在桌上，強忍著那股翻湧，咬牙開口：
"今天在辦公室里。"
"哪個不長眼的，拿刀指著我的脖子？"
盧紹華瞬間反應過來："二狗！"
張東林那張老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對！"
"就這個傻大個！"
盧紹華介紹道，"這小子是陳鋒的髮小。"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
"動他，肯定能讓陳鋒肉疼！"
"而且——"
"這小子有勇無謀，又是個暴脾氣——一激就炸！"
張東林一臉深邃："好，就他了。"
"敢用刀指著我？！"
"這口氣得找他出！"
"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規矩！"
盧紹華立刻附和："東哥，你放心！"
"這事兒交給我！"
"我保證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張東林擺了擺手："不要弄死。"
"弄死了，陳鋒必定會瘋狂反撲。"
"他們就是一群將死之人，賤命一條，犯不著跟他拼個你死我活。"
"那個二狗，讓他成為廢人！"
"最好——"
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抹毒蛇般的光：
"讓他，再也站不起來！"
"成為陳鋒的一塊心病！"
盧紹華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東哥，我明白了！"
張東林靠在椅背上，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抹幽深的算計：
"二狗這個人，表面上是看著傻啦吧唧的，但是混江湖的人都不簡單！"
"別沒陰著別人，在把自己給搭進去！"
"先查清楚。"
"他每天回沙場必經哪條路？"
"他平時愛去什麼地方？"
"他有沒有什么女人，或者相好的？"
"你給我一條一條查清楚！"
"不要打草驚蛇，等摸清了他的底。"
"再出手！"
盧紹華應了一聲："是！東哥！"
"我這就去辦！"
張東林又叫住了他："等等！"
"還有一件事。"
"找個穩妥的人盯著峰華集團。"
"陳鋒每天的行蹤、見什麼人、去什麼地方——"
"全部記錄下來！"
"老子要知道。"
"這小子手裡到底還藏著什麼王牌！"
盧紹華重重地點了點頭："東哥放心！"
"我馬上去安排！"
——
盧紹華走出辦公室後。
張東林靠在椅背上，那張老臉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到極致的笑容。
他剛想端起桌上的茶杯——
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那雙小眼睛瞄了一眼那杯熱茶，眼底閃過一絲心有餘悸。
——茶？
——老子這輩子，再也不喝別人倒的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