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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一夜白頭!

2026-08-21 14:22:28 作者: 頭頭叄

  趙有才,緩緩地轉過頭。

  那張臉,還是那張臉。

  那雙眼睛,還是那雙眼睛。

  可那一頭,原本梳得一絲不苟、油光鋥亮的黑髮。

  竟然,白了大半!

  那一縷縷花白的頭髮,在那一輪慘白的朝陽下,泛著一抹刺眼的、蒼涼的銀光!

  ——一夜白頭!

  秦海那雙眼睛,望著那一頭花白的頭髮,那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跟著趙有才,二十年。

  ——他見過這個男人,呼風喚雨。

  ——他見過這個男人,殺伐果斷。

  ——他見過這個男人,把整個東海的權貴,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他,從未見過。

  ——這個男人,如此蒼老。

  ——如此,狼狽。

  "趙董……"

  

  秦海那聲音,帶著濃濃的哽咽:

  "您……您的頭髮……"

  趙有才,緩緩地,抬起那隻枯瘦的手。

  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那隻手,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那張蒼老的臉上,慢慢地,掛起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意。

  "老了。"

  "呵。"

  "老了啊……"

  那語氣里,是說不盡的,蒼涼和不甘。

  ——伍子胥過昭關,一夜白頭。

  ——他趙有才,縱橫東海四十年,今日,竟也嘗到了這般滋味。

  趙有才那雙渾濁的老眼,望著窗外那一輪朝陽,那語氣,沙啞而低沉:

  "我活了六十多歲。"

  "自認,看人看事,從未走過眼。"

  "可這一次……"

  他頓了頓,那隻手,慢慢地,攥成了拳頭:

  "我栽了。"

  "栽在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手裡。"

  秦海那雙眼睛望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趙有才那雙眼睛裡,閃過一抹厲色:

  "陳鋒……"

  "好一個,陳鋒……"

  "我趙有才,這輩子,斗過的人,無數。"

  "可像他這樣的……"

  "還是頭一個。"

  ——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聽得到,窗外,那一聲聲,清脆的鳥鳴。

  良久。

  趙有才,緩緩地,撐著桌子,站起身。

  那個動作,竟帶著幾分,老態龍鐘的遲緩。

  他那雙眼睛,望著秦海,那語氣,斬釘截鐵:

  "備車。"

  秦海一愣:

  "趙董,您要去哪兒?"

  趙有才那張蒼老的臉上,掛起一抹決然:

  "求援!"

  秦海那雙眼睛,瞬間睜大了:

  "求援?"

  "您要去找李家、歐陽家?"

  趙有才那雙眼睛,望著窗外,那語氣,低沉而無奈:

  "獨木難支啊!"

  "陳鋒這三招,太狠!"


  "靠我們自己,破不了。"

  他閉了閉眼,那語氣里,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屈辱:

  "只能……求援,聯手。"

  "唇亡齒寒啊!希望他們能懂!"

  秦海那雙眼睛望著自家老爺那一頭花白的頭髮,那心口,又是一陣發酸。

  ——他知道。

  ——趙有才這一去。

  ——是放下了,縱橫四十年的臉面。

  ——去,求人。

  俗話說得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

  趙有才,緩緩地,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那隻手,扶在門框上,停頓了一下。

  那雙渾濁的老眼,回頭,望了一眼那張紫檀木的書桌。

  望了一眼,那一摞,承載著他百年基業崩塌的文件。

  那眼神里,有不甘。

  有憤怒。

  有屈辱。

  可,更多的,是一抹,深入骨髓的,疲憊。

  他那張蒼老的臉上,慢慢地,掛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意。

  "陳鋒啊,陳鋒。"

  "這一局。"

  "是你,贏了。"

  "可!"

  "棋局,還沒到,終局。"

  "鹿死誰手。"

  "猶未可知。"

  說完,他那道蒼老而佝僂的身影,緩緩地,消失在了那扇門後。

  ——

  東海市,城西。

  李家府邸。

  那是一座,比趙家別墅,更顯底蘊的大宅。

  朱紅的大門,兩座威嚴的石獅子,門楣上那塊"李府"的鎏金牌匾,在晨光下,泛著一抹厚重的光。

  ——東海三大家族。

  ——若論財富,趙家、歐陽家,都不輸李家。

  ——可若論底蘊、論人脈、論那份百年沉澱的底氣。

  ——李家,穩坐第一。

  一輛黑色的奔馳,緩緩地,停在了那扇朱紅的大門前。

  車門打開。

  趙有才,那一身考究的中山裝,戴著一頂禮帽,緩緩地,走了下來。

  那頂禮帽,壓得很低。

  ——他怕別人,看見他那一頭,一夜白頭的花發。

  秦海,緊隨其後,遞上一張燙金的名帖。

  "勞煩通傳一聲。"

  "趙家趙有才,特來,拜會李老爺子。"

  那門房,是個上了年紀的老者。

  他接過名帖,那雙眼睛,在趙有才身上,掃了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半分的恭敬。

  只有,一抹,淡淡的,疏離。

  "趙老闆,稍等。"

  說完,他轉過身,"吱呀"一聲,關上了那扇側門。

  把趙有才,和秦海,關在了門外。

  ——

  趙有才,就那麼,站在那扇朱紅的大門前。

  晨風,吹起他那身中山裝的衣角。

  也吹起了,那頂禮帽下,那一縷,刺眼的白髮。

  十分鐘。

  二十分鐘。




  秦海,那張臉上,已經,掛滿了焦急和憤怒。

  他湊到趙有才身邊,那語氣,壓得極低:


  "老爺。"

  "這李振邦,也太不像話了!"

  "哪有讓客人,在門口,乾等這麼久的道理?!"

  "這分明是沒把您放在眼裡!"

  趙有才望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語氣平靜:

  "等。"

  ——他懂。

  ——李振邦這是,在晾著他。

  ——晾,是一種態度。

  ——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可,他沒有辦法。

  ——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樣子。

  俗話說得好。

  ——求人如吞三尺劍,靠人如上九重天。

  趙有才,那隻蒼老的手,背在身後,攥得,死死的。

  可他那張臉上,依舊,掛著一抹,雲淡風輕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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