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陳鋒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媽的！"
"這種感覺，真他娘的難受！"
——不是憤怒。
——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被人捏住命脈、卻看不見對方臉的窒息感！
"峰哥……"
刀子的聲音有些發顫：
"那……那咱們怎麼辦？"
陳鋒深深地吸了一口煙。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不會就這麼算了！"
刀子一臉驚恐："她要對我們動手？"
陳鋒搖了搖頭："不知道！"
"但是，應該快了！"
他猛地轉過頭,那雙眼睛冷芒畢現。
"刀子。"
"從今晚開始."
"所有兄弟，傢伙不離身！"
"睡覺都睜一隻眼！"
"兩人一組，絕不落單！"
"外出辦事，隨時匯報！"
"暴風雨。"
"隨時會來！"
刀子那張臉，徹底正色了。
他知道，陳鋒這不是小題大做。
陳鋒這種人，眼睛毒得很。
他能嗅到危險。
就像野獸，能在暴風雨來臨之前，嗅到空氣里的味道。
刀子重重點頭。
"知道了，峰哥！"
"我馬上安排！"
——
回去的路上，陳鋒沒再說話。
那雙眼睛，望向窗外深不見底的夜色。
陳鋒越想，那心裡越是發毛。
——她一個月前就開始布局。
——她派人跟了自己三天。
——她連自己吃了幾頓飯、跟哪幾個女人上過床、見了哪些人，恐怕都一清二楚！
——可自己呢？
——連她姓什麼、叫什麼、什麼來頭、什麼身份，都他媽一無所知！
這他媽就叫信息不對稱。
這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
——真他媽難受。
"砰！"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車玻璃上。
"不行！"
"必須先搞清楚對手是誰！"
刀子被嚇了一跳："峰哥，你要幹嘛？"
"走！"
"去王胖子那兒！"
——
晚上十點。
老城區，那棟老舊寫字樓下。
依舊車水馬龍。
一輛輛豪車魚貫而入，喇叭聲、引擎聲，熱鬧非凡。
陳鋒下了車。
單手插兜，徑直朝寫字樓里走。
刀子緊緊跟在後面。
祥盛商務諮詢的大門敞開著。
燈火通明。
走廊里，人來人往。
有西裝革履的老闆。
有滿身酒氣的公職人員。
還有妝容精緻、身姿妖嬈的年輕女人。
——各色人等。
跟一個小型的地下會所似的。
前台的小姐姐一眼認出了陳鋒。
那張臉上，堆起了職業化的笑容：
"陳老闆？"
"您來了。"
"王總現在裡面正在會客——"
"您稍等一下，我帶您去會客室，先喝杯茶。"
陳鋒理都沒理她。
單手插兜，徑直朝王安全的辦公室走去。
前台小姐姐愣了一下。
"哎——陳老闆！"
"陳老闆您不能——"
——晚了！
陳鋒已經走到了辦公室門口。
"砰！"
他一腳踹開了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辦公室里。
王安全正陪著一個滿臉橫肉、腆著大肚腩的中年男人喝茶。
兩人正談笑風生。
那門"砰"地一聲被踹開，兩人齊刷刷地愣住了。
王安全抬起頭一看，那張肉乎乎的臉，瞬間愣住了。
"陳……陳老闆？！"
那中年男人則是臉色一沉。
他"啪"地一下把茶杯拍在了桌上。
"哪來的？！"
"你他媽沒看到裡面有人嗎？！"
"懂不懂規矩？！"
陳鋒斜睨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冰冷得像刀。
"滾出去！"
那中年男人的太陽穴，瞬間"突突"直跳。
他"騰"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你他媽的！！"
"老子——"
王安全見勢不妙，一個箭步沖了過來。
那張肉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哎喲王總！"
"王總！"
"這是誤會，都是誤會！"
他一邊說，一邊使勁拽著王總的胳膊：
"這位陳老闆，是我早就約好的客人！"
"他啊，是有點急事！"
"這不遲到了嘛！"
"您吶——"
"您先出去抽根煙，稍微休息一下。"
"我這邊處理完，馬上過來找您！"
"您看您看，改天我請您吃飯，好好賠罪！"
那個王總，被王安全拽得半推半就。
他扭過頭，狠狠地瞪了陳鋒一眼。
"哼！"
說完，甩了袖子，氣哼哼地走了。
王安全把那扇門關上。
那張肉臉上的笑容，"唰"地一下消失了。
他扭過頭，看著陳鋒。
那雙眼睛，眯了起來。
——常年混跡在臨京地下情報圈，王安全的嗅覺，比一般人敏銳十倍。
——陳鋒這個人他見過。
——沉穩、痞氣、有分寸感。
——絕不是那種莫名其妙上門砸場子的愣頭青。
能讓陳鋒在他這棟樓里、當著他客人的面，一腳踹開這扇門。
那事，絕對小不了！
王安全深吸一口氣。
那張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職業化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走回辦公桌後，拿起茶壺，給陳鋒倒了一杯茶。
"陳老闆。"
"什麼事嘛？"
"火氣這麼大？"
陳鋒在沙發上坐下。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語氣，慢慢地緩了下來。
"不好意思。"
"打擾你生意了。"
王安全"哈哈"一笑，擺了擺手。
"陳老闆，說的哪裡話！"
"都是自家兄弟嘛！"
陳鋒一個眼神，掃向刀子。
刀子會意，"啪"地一下打開手裡的公文包。
從裡面，抽出一沓碼得整整齊齊的鈔票。
"啪！"十萬塊，重重地拍在了王安全面前的茶几上。
王安全那雙眯著的小眼睛，"唰"地一下瞪圓了。
他"啪"地一下拍在大腿上：
"陳老闆！"
"出手這麼大方！"
"看來，事不小的嘛！"
陳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雙眼睛，直視著王安全。
"跟你打聽個人。"
王安全立刻正色：
"什麼人？"
陳鋒頓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的姓名。"
王安全愣了一下。
"陳老闆……"
"你這……"
"不知道姓名？"
"那有沒有什麼特徵勒？"
陳鋒皺著眉頭，回憶了一下。
"女人。"
"三十來歲。"
"身材……很好。"
王安全那張肉臉，抽了抽。
——你這特徵，跟沒說一樣啊！
陳鋒頓了頓，那眼神有點飄。
"她……"
"胸前，有顆痣。"
這是那女人給他倒茶時，透過胸前的那一抹鏤空看到的。
王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