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眼底，那抹欣賞，愈發濃了。
——好小子！
——有骨氣！
——有血性！
他心裡，當即起了招攬的念頭。
陳鋒叼著煙，慢悠悠地開口："小子。"
"想不想以後不被人欺負？"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那少年斜了他一眼。
"就你？"
"看你這一身行頭，怕是比我好不到哪兒去吧？"
說完，轉身就要走。
陳鋒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一沓錢。
"啪"地一下直接拍在了那少年的腦瓜子上。
那少年的腳步，"咯噔"一下，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沓嶄新的鈔票。
那雙眼睛，瞬間變了，態度，也軟了。
陳鋒順勢提出要求："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他吐出一口煙："你幫我，進白虎和那幾個小日子的包間。"
"探探，他們在裡面聊的啥。"
那少年眯起眼，警惕地打量著陳鋒："你是幹啥的？"
陳鋒一臉高深，彈了彈菸灰："大人的事。"
"小孩，別管。"
那少年"切"了一聲。
拎起那杯還冒著熱氣的"玉液瓊漿"，掂了掂。
那語氣，痞里痞氣：
"等著。"
"區區小活，不在話下！"
他剛要走，又回過頭，一臉得意地挺了挺胸脯：
"對了，我叫周昊！"
"你也可以叫我昊哥！"
陳鋒："……"
——嚯，還挺自來熟。
周昊咧嘴一笑，大搖大擺地出去了。
——
頂層，最豪華的包間。
燈光曖昧，音樂靡靡。
三個蒼井會的日本人，加上白虎一個。
外加一群赤身裸體的極品美女，環繞左右。
周昊端著扎啤，小心翼翼的推開門走了進去。
他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幾位老闆！"
"新鮮扎啤到了。"
"送您幾位品鑑！"
他將那杯"玉液瓊漿"，"啪"地放在了那個日本人面前。
還殷勤地，給幾個小日子一人滿上一杯。
小日子見他這麼上道，拍了拍他的肩膀，豎起大拇指：
"喲西！"
"你滴，大大滴好！"
白虎正摟著一個妹妹，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
"滾出去！"
周昊點頭哈腰，往門口退去。
經過一個坐在日本人身旁的小姐姐時，他腳步微頓。
那小姐姐，正是他的同鄉，兩人平日裡關係不錯。
周昊沖她悄悄地挑了挑眉，那眼神的意思。
——這酒，別喝！
那小姐姐會意，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周昊退到門口。
回頭，正瞧見那個日本人端起扎啤抿了一口。
然後，臉上浮現出一絲古怪的表情，咂了咂嘴。
隨即，竟一臉回味地點了點頭：
"這是，什麼酒？"
"怎麼感覺……"
"微微甜？"
周昊在門口"噗呲"一聲，差點沒憋住。
——老子剛喝了兩瓶旺仔！
——能他媽不甜嗎？
他強忍著笑，飛快地退出了包間。
——
陳鋒剛坐沙發上不久，就見周昊一臉憋笑地跑了回來。
他挑了挑眉："怎麼？"
"被轟出來了？"
"嗯。"
周昊點了點頭，把那沓錢從兜里掏了出來。
"錢，還你。"
陳鋒心中一動。
——這小子……
——還知道辦不成事不收錢的規矩？
——難得！
他把錢推了回去：
"小錢，拿著吧，賞你了。"
"考慮考慮，跟著我做事。"
"就當，是給你的第一筆工資。"
周昊卻搖了搖頭，一臉認真：
"我奶奶教過我。"
"無功不受祿。"
"所以——"
他把錢，硬塞回陳鋒手裡：
"還是先還你。"
陳鋒看著他，眼底那抹欣賞愈發深了。
他不再拉扯收起錢，轉而問道：
"裡面，幾個人？"
周昊頓了頓："三個小日子。"
"加上我們老闆，白虎，一個。"
他咧嘴一笑：
"不對，是還有很多……'白虎'！"
陳鋒一聽，樂了：
"嚯！"
"年紀不大，懂得挺多啊！"
周昊得意地揚起下巴：
"一般一般！"
"世界第三！"
說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湊近了些：
"對了。"
"我一個同鄉的姐姐，也在裡面。"
"你想打聽消息。"
"可以問問她。"
"她，應該知道。"
陳鋒眼睛，"唰"地一亮！
——有戲！
"那你幫我。"
"約一下你那同鄉姐姐！"
"可以。"
周昊點頭，"但得等她下班。"
"行！"
陳鋒"啪"地一下，又把那沓錢拍在了他腦瓜上。
"現在，可以收了吧？"
"那我在外面，車上等著。"
周昊看著身上那沓錢"嘿嘿"一笑，這回，沒再推辭。
"謝謝老闆！"
——
目的達到。
陳鋒起身，準備去外面等。
他環視了一圈這豪華的包間。
那些搔首弄姿的妹妹，一個個湊上前來，往他身上蹭。
可陳鋒，只覺得索然無味。
這些女人，在他眼裡全是歪瓜裂棗。
提不起半點興趣。
他站起身，朝身旁的刀子招呼道：
"刀子，走了。"
無人應聲。
陳鋒扭頭一看，刀子早已抱著婷婷在沙發上啃得正帶勁！
兩人你儂我儂，難捨難分。
婷婷那"咯咯"的笑聲，跟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似的。
刀子那張黑臉，都快埋進人家懷裡去了，根本沒聽見陳鋒說話！
陳鋒："……"
若不是他還在這兒杵著。
這倆貨，怕是當場就要"開戰"了。
此刻的陳鋒，反倒顯得有些多餘。
他翻了個白眼。"操！"
"有這麼饑渴嗎？"
——
陳鋒獨自走出後宮夜總會。
夜風微涼，吹散了包間裡那股膩人的脂粉氣。
他坐進車裡，"咔噠"點上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嘶！"
透過車窗，他望著後宮門前那片璀璨的霓虹。
迎來送往，車水馬龍。
穿金戴銀的老闆，勾肩搭背地進去；喝得東倒西歪的醉漢，被小姐攙扶著出來。
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這一幕，恍惚間，讓他想起了另一個地方。
——金碧輝煌。
那是他在東海，出發的地方。
一年多前，他也是這樣，站在一家夜總會的門口。
那時候的他，唯一的念頭，就是怎麼樣在這個城市活下去。
"呼——！"
陳鋒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那煙霧，在車廂里，一圈一圈地散開。
短短一年多。
覆滅九爺，掀翻南城。
三城聯營，鋒華崛起。
暗殺、掃黑、封殺、金融絞殺……
一道道鬼門關，他都咬著牙，一步一步趟了過來。
......
想著想著。
連日來的疲憊，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他不知不覺，靠在椅背上，眯了過去。
車窗外，是臨京最後一片喧囂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