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睡了多久。
刀子也不知何時上了車，從夜總會出來時腿都是軟的.
一頭栽進副駕駛，呼嚕聲震天響，兩人一起在車裡眯著。
突然，"篤篤篤！"
一陣輕微的敲窗聲。
陳鋒"唰"地睜開眼！
那隻手，條件反射地按向了腰間，刀口舔血練出來的警覺早已刻進骨子裡。
車窗外，周昊笑嘻嘻地招手，身後跟著一位身姿疲憊的女子。
那女子約莫二十六七歲，妝容有些暈開，眉眼間難掩幾分姿色。
可那眼神里，寫滿了戒備與惶恐。
陳鋒搖下車窗，慵懶開口："上車，聊聊。"
女子遲疑，緊緊攥著挎包，站在原地沒動。
周昊拍了拍胸脯，一臉義氣：
"翠姐，別怕！這位大哥就找你打聽點事情！"
頓了頓，他湊近女子耳邊，笑嘻嘻地補一句：
"他，有錢......"
陳鋒："……"
——這小子，這一手推銷也是絕了。
女子看看周昊，又看看陳鋒。
猶豫再三，還是小心翼翼地拉開車門坐進了后座。
那隻手，把包緊緊地抱在懷裡。
身子往車門那邊縮了縮，一副隨時準備跑路的架勢。
副駕上的刀子被動靜吵醒，睜開一隻眼看了看后座，又打了個哈欠，繼續閉眼裝死。
陳鋒慢悠悠開口，那語氣帶著一絲溫和："小姐姐，貴姓？"
"免貴……"女子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就叫我小翠吧。"
"小翠姐。"陳鋒點了點頭，"我也不繞彎子。"
"主要是想找你打聽點事情。"
"你放心，不白打聽。"
他從懷裡掏出一沓錢，估摸著幾千塊，遞了過去：
"不管你知不知道，這些都是你的。就當交個朋友。"
小翠沒接，警惕地看著陳鋒：
"你……你先說說什麼事吧。"
陳鋒眼底閃過一抹欣賞。
——不見錢眼開，是個明白人。
他收回錢，那語氣也嚴肅了幾分：
"今晚白虎的包間裡，他跟那幾個日本人聊了些什麼？"
小翠的身子，"咯噔"一下，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
那雙眼睛裡，寫滿了驚恐。
"你……你是誰？！"
她死死地抱著包，聲音都在發顫：
"這……這我不能說！"
"走的時候虎爺交代過，誰要透露一個字……"
她哆嗦著，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那意思，不言而喻。
陳鋒看在眼裡。
以為是錢不夠，他又從懷裡掏出一沓，疊加起來上萬塊。
"啪"地一下，放在了小翠腿上。
她低頭一看，那一沓嶄新的鈔票。
她的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
——那雙眼睛裡，寫滿了掙扎、渴望，還有深深的恐懼。
她在夜場陪笑陪酒，一晚上累死累活也掙不了幾個錢。
可這一沓，抵得上她好幾個月的收入。
她那隻手，顫抖著，伸了過去卻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最終。
她咬了咬牙，把錢推了回來。
"不行。"
"這錢，我不能要。"
"我要是把虎爺的事說出去……"
"我......我就完了。"
車廂里，安靜了。
副駕上裝睡的刀子，悄悄睜開一隻眼，看向後視鏡，那眼神里也多了幾分動容。
——夜場裡的女人，能守住這份底線，不容易。
陳鋒沒有再勸，他緩緩地收回了那沓錢。
"小翠姐。"
"你放心。"
"我不為難你。"
小翠愣了一下。
"我就問你幾件小事，跟白虎沒關係。"
"能答就答，不能答就搖頭。"
"絕不勉強。"
小翠愣愣地看著他。
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陳鋒這才慢悠悠地問：
"那幾個日本人，以前來過嗎？"
小翠想了想，點了點頭。
"經常來。"
"都是虎爺親自陪。"
"每次來都很晚，神神秘秘的。"
"而且......"
她頓了頓，咬了咬牙，攥緊了手指，一臉難以啟齒。
陳鋒察覺異樣："而且什麼？"
小翠的眼圈，"唰"地一下紅了。
"他們……他們都是變態！"
"每次來，都弄得我們……一身傷！"
她微微掀開衣服一角。
——腰間、後背，幾道紫紅的血痕，像是被什麼東西抽打過一樣。
陳鋒眼底，寒芒畢現。
他捕捉到了小翠對這幾個小日子的憎恨。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目光重新落到小翠身上。
"小翠姐。"
"這幾個日本人。"
"我盯他們很久了。"
"在咱們的地盤，欺負咱們的人——"
"我就是來收拾他們的！"
小翠的眼睛，"唰"地一亮！
"真的？"
"你……"
"難道你是……"
"行俠仗義的？！"
陳鋒："……"
副駕上的刀子，"噗"地一口沒憋住。
可陳鋒看著小翠那雙滿是希冀的眼睛。
那點戲謔，"唰"地一下，收斂了。
他一臉正氣，挺了挺胸膛："對！"
"我、就是社會的清道夫！"
"哪裡有敗類，哪裡就有我！！"
"噗呲——！"
小翠沒憋住，笑出了聲。
周昊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吹吧你就。"
車廂里那股壓抑的氣氛，被這麼一鬧，"唰"地一下就散了。
小翠抹了抹眼角，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又帶著一絲釋然。
在這個人吃人的臨京。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這樣溫和地跟她說過話了。
陳鋒收斂笑意，那語氣重新變得鄭重："小翠姐。"
"我不騙你。"
"這些小日子，我一定會收拾。"
"但是，你得告訴我，他們在包廂里都說了什麼？"
"你放心，我會保證你的安全。"
小翠深深地看了陳鋒一眼。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
"他們……都是蒼井會的人。"
"其中一個，是他們領頭的弟弟。"
"叫蒼井龍二——外號'二龍'。"
"虎爺對他，很恭敬。"
陳鋒眼神一凝。
——蒼井龍二！
——蒼井會會長蒼井龍一的弟弟！
小翠繼續，那聲音越發低沉：
"他們好像在聊——"
"什麼貨。"
"還有原料。"
"說什麼，原料丟了，影響了出貨，誤了會長的計劃。"
她抬起頭，看向陳鋒：
"那個二龍，氣得當場砸了酒瓶子。"
"罵虎爺辦事不力。"
"說……"
小翠咽了口唾沫：
"說如果找不回來。"
"到時候，就算虎爺自己去死。"
"也交代不過去！"
陳鋒眼神一凜，追問：
"計劃？什麼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