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搖了搖頭："他們沒說。"
"我就聽到這些。"
"那個二龍警覺性很高，一說到關鍵的地方就把我們趕到旁邊，壓低聲音說日語。"
"對了，那個二龍還說了句話，挺怪的。"
"什麼話？"
小翠皺著眉頭回憶：
"他說，這批原料關係重大不只是錢的事。"
"誤了那件大事，你白虎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上面怪罪下來，連會長都扛不住。』"
陳鋒的瞳孔猛地一縮，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上面，還有人？
——原料？出貨？計劃？
蒼井會這盤棋，比想像中，還要大！
他甩了甩頭，將這些念頭暫且壓下。
"小翠姐。"
"謝謝你。"
"這個人情，我陳鋒記下了。"
他把那沓錢，重新塞進了小翠手裡。
"這錢，你拿著。"
"以後有什麼難處，記得找我。"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謝謝……"
送走小翠後，車上只剩陳鋒、刀子、周昊三人。
周昊坐在後排，一臉興奮，那眼睛賊亮賊亮的。
他扒著前排的座椅，湊到陳鋒耳邊："喂，大哥！"
"你真的要教訓那幫小本子？"
陳鋒斜了他一眼，那語氣慵懶："怎麼啦？"
周昊咧嘴一笑，那眼神里，閃爍著一股子少年人獨有的狂氣：
"你帶著我唄！"
他挺了挺胸膛，一臉認真：
"——我想做抗日英雄！"
"噗——！"
陳鋒和刀子對視一眼。
齊刷刷地"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
陳鋒樂得直拍方向盤。
"抗日英雄？！"
他扭過頭，看著后座那個一臉認真的少年：
"你他媽電視劇看多了吧？！"
刀子也捂著肚子笑：
"哈哈哈！"
"我說小子——"
"你以為你是李雲龍啊？！"
"哈哈哈哈——！"
周昊一看兩人這麼嘲笑自己，臉"騰"地一下紅了。
那小胸膛一挺，一臉不爽："笑個屁啊笑！"
"你們是怕了吧？！"
"不敢就直說！"
陳鋒聽到這話，笑意慢慢收斂了幾分。
那雙眼睛，重新打量著后座這個瘦瘦的少年。
眼底那股狠勁、那股血性，卻沒有被這操蛋的日子磨平。
他彈了彈菸灰，那語氣緩和了幾分："小子。"
"叫什麼名字來著？"
"周昊！"
那少年梗著脖子，一字一頓："周星馳的周！"
"臥槽萬里的昊！"
刀子："……"
——好傢夥。
——這自我介紹。
——真夠特麼野的。
陳鋒忍著笑，那語氣變得鄭重了幾分："周昊。"
"明天，到金陵大酒店來找我。"
周昊眼睛"唰"地一亮。
陳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哥哥——"
"帶你去抗日！"
"哈哈哈——！"
"滾吧！"
周昊一聽這話，那張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他冷哼一聲："哼！"
"說話算話啊！"
"你昊哥我——"
"最講信用！"
陳鋒隔著車窗，沖他擺了擺手：
"滾滾滾！"
看著周昊那瘦瘦的背影，消失在破舊的居民樓里。
陳鋒叼上一根煙，"咔噠"點燃。
那雙眼睛裡，多了一抹欣賞。
——這小子，是塊好料子。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雕琢出來。
刀子看著自家老大那副表情，湊過來："峰哥，你看上這小子了？"
陳鋒深深吸了一口煙。
"呼！"
一口白色的煙霧，緩緩吐出。
"江湖上啊——"
"錢好找，人難尋。"
"有本事的人多。"
"可有血性、又懂規矩、還有底線的年輕人——"
他頓了頓，眼底那抹欣賞更濃了："不多了。"
刀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車子重新啟動，朝金陵大酒店的方向駛去。
行駛在臨京空曠的街道上。
刀子握著方向盤，忍不住開口："峰哥。"
"你答應白虎三天幫他找到貨。"
"這都過去兩天了。"
"到時候，怎麼給他交代？"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峰字營二組、三組的兄弟們，都到了。"
"要不要......"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陳鋒彈了彈菸灰，那語氣冷冽至極：
"他的貨丟了，關我屁事！"
"又不是我劫的！"
刀子一愣："那……上次你不是答應他……"
陳鋒冷笑一聲。
"上次那麼說。"
"是因為阿豹和小四在他手上！"
"投鼠忌器。"
"我不得不低頭。"
他"呼"地吐出一口煙："可現在——"
"兄弟們都到了。"
"我還管他個屌！"
刀子一愣。
隨即，咧嘴一笑，重重點頭："嗯！"
"還是峰哥霸氣！"
"這才對嘛！"
"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那不是咱峰字營的作風！"
陳鋒滿意地點了點頭："兄弟們，現在在哪？"
"都在酒店附近的招待所！"刀子那語氣里，透著一股子自豪，"隨時能出動！"
"走！"
陳鋒一揮手，那語氣豪邁：
"給兄弟們，接接風！"
"好嘞！"
刀子一腳油門，霸道朝金陵大酒店方向馳去。
副駕駛上，陳鋒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臨京夜色。
那目光，深邃如淵。
腦子裡，反覆迴響著小翠說的那幾句話——
『原料被劫，影響出貨。』
『會長的計劃。』
『誤了那件大事，你白虎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上面怪罪下來，連會長都扛不住。』
——上面的人是誰？
陳鋒眼神一凜。
一盤大棋，正在臨京這片土地上悄然鋪開。
蒼井會、白虎、被劫的貨……
每一條線索，都像一根細細的絲線。
而所有的絲線，都在編織著同一張網。
那張網的中心。
——是小日本子！
陳鋒想到這裡。
那心底那股火氣，"騰"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他猛地深吸一口煙。
就在這時。
"嗡——嗡——嗡——"
陳鋒的電話，突然響了。
他一看屏幕。
——一個陌生號碼。
陳鋒眉毛一挑，接起了電話。
一道平靜無波的男聲，傳了過來：
"給你半小時。"
"櫻花町會所對面的茶室，等著！"
——正是牛金！
說完。
"嘟嘟嘟——"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了。
陳鋒握著手機，看了整整兩秒。
"啪！"
猛地一下，把手機拍在了大腿上。
"媽的！"
"老子還沒同意呢！"
"這個牛鞭，真他媽把老子當小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