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阿珍:"……"
她端著茶杯,眼觀鼻,鼻觀心。
——好傢夥,峰華集團、峰華資本、峰華地產。
——東海三台印鈔機,日進斗金。
——就這,還哭窮?
——這男人撒起謊來,臉都不帶紅的!
阿珍太清楚陳鋒那點家底了。
也太清楚,這男人肚子裡憋著什麼壞水。
她在心裡,無奈地搖了搖頭。
——罷了,就再幫這個男人一把。
阿珍放下茶杯,狀似無意地開口:
"哎,對了。"
"你在東海,不是做房地產生意的嗎?"
"臨京這兩年,到處都在開發。"
"為什麼不在臨京,試試?"
陳鋒心裡,狂喜!
——珍姐!
——不愧是自己人!
——這話接的,那叫一個漂亮!
他沖阿珍飛快地眨了眨眼。
臉上,卻掛起一副苦相:
"唉!"
"談何容易啊。"
"做工程,講究的是關係、是門路。"
"我在臨京,兩眼一抹黑。"
"誰認識我陳鋒是哪根蔥?"
話音落下。
阿珍和陳鋒,齊刷刷地轉頭,看向了沈佳佳。
那兩道目光,熱切至極。
沈佳佳正抱著抱枕看戲呢。
冷不丁被兩道目光鎖定,一臉茫然:
"你們……"
"你們看我幹嘛?"
三秒後。
她猛地反應了過來。
"哦!"
她伸出手指,指著陳鋒,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你小子哭了半天窮——"
"是想讓我給你弄項目,是吧?"
陳鋒心裡"咯噔"一下。
可他臉上,非但沒有絲毫尷尬。
反而,故作矜持地擺了擺手。
"唉!算了算了。"
"我就隨口一說。"
他斜睨了沈佳佳一眼,語氣里充滿了"憐憫":
"我看你啊,每天遊手好閒。"
"逛街、SPA、下午茶。"
"正事兒,一件不干。"
"再說了,你一個女孩子。"
"估計在家裡,也沒什麼話語權。"
"這種事,就不為難你了。"
"轟——!"
這幾句話,像幾桶汽油。
"嘩"地一下,全澆在了沈佳佳的火藥桶上。
"你說什麼?!"
沈佳佳"噌"地一下蹦了起來。
單手叉腰,柳眉倒豎:"我每天遊手好閒?!"
"那是你沒看到老娘奮鬥的樣子!"
"女孩怎麼了?!"
"誰說女孩在家,就沒話語權?!"
"你這是什麼封建殘餘思想?!"
她挺了挺小胸脯,下巴揚得老高:
"不就是一個項目嘛!"
"老娘一句話的事!"
陳鋒心裡,樂開了花。
可他臉上,還得裝。
裝出一副受寵若驚、又於心不忍的模樣:"佳佳。"
"我知道你是好心。"
"但真不用為了我這點小事。"
"跟家裡鬧得不愉快。"
"萬一你哥說你……"
"打住!"
沈佳佳一抬手,嘴硬得很:"誰為了你?"
"自作多情!"
她別過頭,輕哼一聲:
"我那是為了珍珍。"
"別三兩下就被人弄死了。"
"多晦氣。"
陳鋒:"……"
他心裡開心壞了,嘴上更是跟抹了蜜似的。
"沈大小姐高義!"
"巾幗不讓鬚眉!"
"回頭項目成了,我給您立塊碑——"
"就刻:再造之恩,沒齒難忘!"
一通彩虹屁,吹得天昏地暗。
沈佳佳嘴上嫌棄"貧嘴"。
那嘴角,卻壓都壓不住。
——
不知不覺,已是凌晨。
陳鋒起身告辭。
臨出門,他忽然回頭,補了一句:
"佳佳小仙女——"
"您真是人美、心善。"
"身材還好......"
沈佳佳又想到了浴室那一幕,小臉一下又通紅起來。
"滾啊!"
——
"轟隆隆——"
豐田霸道的引擎聲,消失在夜色里。
別墅,重歸寂靜。
主臥里。
沈佳佳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烙餅似的。
就是睡不著。
一閉上眼。
浴室里那一幕,就"唰"地一下,冒了出來。
熱氣騰騰的水霧裡。
那個男人從背後覆上來的瞬間。
那寬闊滾燙的胸膛。
那雙鐵鉗般的手臂。
那股撲面而來的、蠻橫的雄性力量。
是她二十幾年來。
從來沒有體驗過的。
還有……
還有他進浴室時,"凹凸"的那一下。
一想到那一下。
一道電流,"滋"地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想著想著。
那身子,也不自覺地,扭動了起來。
"啊——!"
她一把抓過被子,蒙住了頭。
小臉,紅得能滴出血來,心裡暗罵自己。
"沈佳佳!"
"你在想什麼啊!"
"那是個流氓!土狗!變態!"
——
一旁的阿珍,假裝睡著。
可她那顆敏銳的心,早就察覺到了身旁小妮子的異樣。
那呼吸的頻率。
那輾轉反側的動靜。
阿珍在黑暗中,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這小妮子……
——怕是要淪陷了。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
難道……
又要重演……
阿珍的臉色,在黑暗中,漸漸深沉了下來。
窗外,是臨京最後一片沉睡的夜色。
——
凌晨兩點。
櫻花劍道會館。
這是蒼井會在臨京的據點之一。
會館內,一片幽暗。
只有中央那塊比武場,被幾盞昏黃的燈籠,照得亮堂。
四周,是清一色的日式格局。
榻榻米、屏風、竹簾、枯山水。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
還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
比武場上。
兩名身著黑色武士服的男子,各持一把武士刀,遙遙相對。
兩人屏息凝神,一動不動。
那殺氣,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一觸即發。
場邊,白虎站著他垂著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那張平日裡在臨京地界橫著走的臉,此刻滿是恭敬與忐忑。
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哈——!"
突然!
比武場上,其中一名武士,暴喝一聲。
腳下的木地板,"咯吱"一聲悶響。
那身形,如鬼魅般,驟然欺身而上!
快!
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鏘——!"
一道刀光,閃過。
另一名武士,甚至都沒看清是怎麼回事。
胸口,就重重地挨了一記刀背。
"砰——!"
那一百多斤的壯漢,像個破麻袋一樣,被硬生生地打得倒飛出去。
重重地,摔在了榻榻米上。
手中的武士刀,"哐當"一聲脫手,滾出老遠。
——一招、就一招。
場邊的白虎,那顆心,"咯噔"一下。
他連眼睛都不敢眨,死死地盯著地面。
獲勝的那名武士,緩緩地,收起了刀。
"唰"地一聲,刀入鞘。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
朝著白虎,走了過來。
那腳步聲,很輕。
可落在白虎耳朵里,卻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每一步,都讓他心頭一顫。
那男子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明明滅滅。
那雙眼睛,冷得像結了冰的深潭。
不帶一絲溫度。
——正是蒼井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