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見他走近,連忙躬下身子。
那語氣,諂媚至極:"蒼井閣下!"
"您的劍道水平,真是當世無雙!"
蒼井龍一沒有說話。
只是站定,冷冷地盯著他。
白虎被他盯得頭皮發麻,脊背發涼。
他把頭,垂得更低了。
就在白虎以為,氣氛會一直這麼僵持下去的時候。
"鏘——!"
蒼井龍一,突然拔刀!
白晃晃的刀刃,"唰"地一下。
架在了白虎的脖子上!
那冰冷的刀鋒,離頸動脈,不過一公分。
"嘶——!"
白虎瞳孔驟縮!
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那冷汗,順著臉頰,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知道,蒼井龍一的劍術,快到什麼程度。
——只要那手腕,輕輕一送。
——他白虎這顆腦袋,就得搬家。
蒼井龍一用生硬的中文,那語氣極盡嘲諷:
"你們地,這裡滴人……"
"只會溜須拍馬滴,恭維滴話。"
他頓了頓,那眼神里滿是鄙夷:
"辦事情——"
"一個,頂用滴也沒有!"
說著,他那刀刃微微一壓。
"嘶啦。"
白虎的脖子上,滲出一絲血珠。
那血珠,順著白晃晃的刀刃,緩緩滑落。
白虎疼得齜牙,卻一動都不敢動。
——
蒼井龍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語氣森冷至極:
"你滴知道——"
"這批原料,能生產多少滴貨嗎?"
白虎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滴知道——"
"這批貨,值多少滴錢嗎?"
白虎的額頭,青筋暴起。
蒼井龍一冷笑一聲,那嘲諷愈發濃烈:
"這麼一點點滴,小事……你都辦不好?"
"要你什麼用滴,有?"
他刀鋒又是一送。
白虎語氣,帶著一絲顫抖:
"蒼井閣下……"
"是我,辦事不力……"
他猛地,抬起了頭!
那雙原本滿是恐懼的眼睛裡。
竟"唰"地一下,閃過一抹狠戾與算計。
"蒼井閣下!"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這件事——"
"有蹊蹺!"
蒼井龍一握刀的手,微微一頓。
他眉頭,皺了起來。
"蹊蹺?你滴,說來聽聽。"
白虎咬著牙,那語氣,字字泣血:
"有人故意針對我!"
"也是,針對蒼井會!"
他抬起頭,直視著蒼井龍一的眼睛:
"是針對……您!"
——
"針對我?"
蒼井龍一眯起了眼睛。
那眼底,寒芒一閃。
他緩緩地,收起了刀。
"唰"地一聲。
刀入鞘。
他用刀鞘的一端,"啪"地拍了拍白虎的臉。
那語氣,冷冽至極:
"誰?"
"誰滴,這麼大膽子?"
他頓了頓,那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睥睨天下的狂妄:
"竟敢跟我大日本帝國武士……"
"作對?"
白虎知道機會來了。
然後,開始了他的表演。
從頭到尾,添油加醋。
他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推到了陳鋒身上。
"蒼井閣下……"
"那個陳鋒,是個東海來的鄉巴佬!"
"原料,就是被他劫的!"
"也是被他廢掉的。"
蒼井龍一靜靜地聽著,那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白虎見狀,趁熱打鐵:
"這個陳鋒,狂妄至極!"
"他根本,就沒把蒼井會放在眼裡!"
"更沒把您放在眼裡!"
"他這是……"
白虎抬起頭,一臉的悲憤:
"公然,挑釁蒼井會啊!"
會館裡,又是一片死寂。
蒼井龍一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盯著白虎。
看了足足十秒。
那眼神,讓白虎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他看穿了?
——還是……信了?
白虎的手心,全是汗。
良久。
蒼井龍一緩緩地,轉過身。
他走到那把插在刀架上的名刀前,伸手,輕輕地撫摸著那冰冷的刀鞘。
那語氣,幽幽的:
"陳鋒……"
這個名字,第一次。
從蒼井龍一的嘴裡,念了出來。
也第一次。
正式地,進入了蒼井會的視野。
蒼井龍一緩緩地,轉過身。
那張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冷笑。
他混跡江湖大半輩子,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白虎那點小九九,在他眼裡,跟透明的一樣。
——找藉口。
——甩鍋。
——還想借他蒼井會的刀。
蒼井龍一冷哼一聲,用那生硬的中文開口:
"白桑……你以為——"
"我滴,看不出來嗎?"
白虎的心,"咯噔"一下。
他渾身一顫,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蒼井龍一一步步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辦事不力……"
"還想把責任推給別人。"
白虎臉色慘白,正要開口辯解。
"八嘎……"
蒼井龍一卻抬起手,制止了他。
——
蒼井龍一轉過身,看向一旁侍立的一名男子。
那男子約莫四十歲,身形瘦削,眼神陰鷙。
——正是蒼井二龍。
蒼井會會長蒼井龍一的弟弟。
蒼井龍一用日語,快速地交代了幾句。
隨即,他像是特意說給白虎聽一般,又轉成了那生硬的中文:
"龍二。"
"你把這件事情——"
"給我,調查清楚。"
他眯起眼睛,那眼底閃過一抹危險的光:
"一個鄉下來滴毛頭小子,就敢劫我蒼井會滴貨?"
"他有多大滴本事?"
他頓了頓。
那聲音,冷得像冰:
"更要查他滴背後。"
"站著滴,是誰!"
"能在臨京,神不知、鬼不覺地動我滴貨……"
"一個毛頭小子。"
"做不到滴。"
蒼井龍二重重點頭:"哈依!"
——
交代完畢。
蒼井龍一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顫顫巍巍白虎。
那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仿佛在看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這批貨滴,損失——"
"你自己想辦法,彌補。"
白虎垂著頭,一聲不敢吭。
蒼井龍一"呸"了一口,那語氣充滿了不屑:
蒼井龍一居高臨下,一字一頓。
那羞辱,赤裸裸的:
"在這件事情——"
"沒有,調查清楚之前……"
"你!"
他刀鞘一指白虎:
"就老老實實滴,做一條狗。"
"貨的事情——"
"你就不要再參與了。"
白虎的身子,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攥緊的拳頭,指節咯咯作響。
會館裡,落針可聞。
白虎站在那裡,頭垂得更低了。
他那顆心,被羞辱、憤怒、不甘,燒得千瘡百孔。
可他,什麼都不能做。
只能,忍。
——狗。
——他堂堂白虎,在日本人眼裡就只配做一條狗。
蒼井龍一不再看他。
他重新走回比武場,拿起那把武士刀。
"唰"地一下,拔刀出鞘。
對著虛空,練起了劍。
白虎躬著身子,一步一步,倒退著,退出了會館。
直到那扇門在身後"吱呀"合上。
會館外,冰冷的夜風,撲面而來。
白虎那躬著的身子,"唰"地一下,挺直了。
他抬起頭,望向天上那輪慘白的月亮。
那張臉上,青筋暴起。
那雙眼睛,赤紅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