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咧嘴一笑。
"魏總。"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他伸手拍了拍魏長河的胳膊。
"我這個人,向來是——"
"明知山有虎,我就偏要去明知山!"
站在後面的刀子心頭一震。
瘋了!
峰哥絕對瘋了!
白虎那邊的麻煩還沒解決,現在又招惹上了血道。
這是嫌敵人不夠多啊!
魏長河盯著陳鋒看了足足十幾秒,臉上的輕視終於消失。
"好!"
他重重一拍桌子。
"既然陳老闆有這個膽量,我魏長河也不能小氣。"
"工程總款五億,華盛先付百分之十五的啟動資金。"
"項目順利交付,我另外再讓三個點的利潤!"
陳鋒卻沒有被這個數字沖昏頭腦。
他重新坐下,伸出三根手指。
"我有三個條件。"
"第一,所有手續必須齊全。土地、規劃、拆遷補償,少一張批文,我都不開工。"
"第二,工程款必須按節點到帳。我的兄弟可以替我賣命,但不能替別人白干。"
"第三,從今天起,青雲路項目上的安全問題,由我說了算。"
魏長河皺了皺眉。
"包括什麼?"
陳鋒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包括工地上的所有人。"
辦公室里頓時安靜下來。
魏長河聽懂了。
陳鋒要的,不只是施工權。
他還要青雲路這一帶的話語權!
這年輕人的胃口,比他想像中更大。
片刻後,魏長河忽然笑了。
"好!"
"只要你能讓項目能順利開工,這三個條件我都答應!"
陳鋒點了點頭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像是想起了什麼,側過頭。
那眼神,漫不經心,卻鋒利如刀:
"魏總。"
魏長河愣愣地看著他。
"我陳鋒接了的活——"
"從來,沒有幹不成的。"
"準備好合同吧。"
說完,他抬腳走出了辦公室。
魏長河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神。
良久。
他緩緩低下頭。
看著那份檔案袋。
又看了看陳鋒離去的方向。
那嘴角,不知不覺勾起了一絲笑意。
——
陳鋒走出華盛地產,鑽進豐田霸道。
刀子發動車子,眉頭皺的能夾死蚊子。
他心裡就跟壓了塊石頭似的,堵得慌。
終於,車子等紅燈的當口,他還是沒忍住。
"峰哥。"
刀子扭過頭,那語氣里滿是憂慮:
"這個項目……"
"咱們,真有必要做嗎?"
陳鋒叼著一根煙,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
那雙眼睛,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臨京街景。
沒吭聲。
刀子見狀,把心一橫,一股腦地全倒了出來:
"那可是趙天龍啊!"
"臨京地下三大派系之一,血道的掌門!"
"五虎十三鷹,手底下上千號人馬!"
"咱們現在,滿打滿算,才五十多號人。"
"這……"
刀子一拍方向盤,一臉的苦瓜相:
"這……這不是屎殼郎打燈籠,純純的找死嗎?"
車廂里,靜了片刻。
陳鋒緩緩地,吐出一口煙。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刀子。"
"你知道——"
"我為什麼能在一年的時間裡。"
"拿下整個東海嗎?"
刀子愣了愣。
他握著方向盤,認真地想了想,試探著答道:
"敢……"
"敢想敢幹?"
"啪!"
陳鋒"啪"地一下,打了個響指。
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對!"
"敢!想!敢!干!"
陳鋒彈了彈菸灰,那眼神銳利如刀:
"我陳鋒這輩子,就信一個理兒。"
"不要給自己設限——"
"也不要,神話別人!"
他扭過頭,看著刀子,那語氣斬釘截鐵:
"說白了。"
"他趙天龍是個什麼東西?"
"不也是一個鼻子、兩隻眼,一樣吃飯、一樣拉屎的肉體凡胎嗎?"
陳鋒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那眼底寒芒畢現:
"在這個世上——"
"怕,你就已經輸了一半!"
"這世上的路,都是人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都他媽是草台班子,憑什麼我們不行?"
"記住,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刀子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
那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地劈進了他心裡。
他從後視鏡里,看著自家老大那副睥睨天下、狂傲不羈的模樣。
心底那點忐忑、那點畏懼。
"唰"地一下,散了大半。
——是啊。
——當年在東海。
——九爺、瘋狗強、趙家……
——哪一個,不比自己家大業大?
——可最後呢?
——還不是全都栽在了峰哥手裡!
刀子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一腳油門,那語氣也豪氣了幾分:
"對!怕他個卵!"
"管他什麼天龍、地龍!"
"咱跟他幹了!"
陳鋒咧嘴一笑,沒再說話。
那輛豐田霸道,載著兩人的豪情,朝著鐵鑫建工,疾馳而去。
——
不多時。
李鐵屁顛屁顛地迎了出來。
"哎喲,陳老闆!"
他大老遠就伸出手,臉上堆滿了熱絡的笑:
"您可算來了!"
"快請,裡邊請!"
一進辦公室,李鐵又是倒茶,又是遞煙,伺候得那叫一個殷勤。
陳鋒也不客套,一屁股坐在了老闆椅對面的沙發上。
"李老闆。"
"生意,來了。"
李鐵一聽"生意"兩個字,那雙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陳鋒大概給李鐵介紹了下項目情況,當聽到 『青雲路商業樓盤項目』時。
李鐵臉上那熱絡的笑"咔"地一下垮了下來。
"陳……陳老闆。"
"這個項目……"
"我……我聽說過。"
李鐵往門口瞥了一眼,壓低了聲音:
"這塊地,背景太複雜了。"
"水,太深了!"
"櫻花地產盯著,後頭還有……"
李鐵話到嘴邊,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做了個"財神爺"的手勢。
"這塊地,是塊燙手的山芋啊!"
"前前後後,多少人栽在裡頭。"
"陳老闆,我勸您一句——"
他一臉的誠懇:"這錢,不好掙。"
"……難搞得很!"
陳鋒聽完,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老闆。"
"你出來混,圖個啥?"
李鐵下意識地答:"圖……圖掙錢唄。"
陳鋒彈了彈菸灰,那語氣開始上強度:
"圖掙錢?"
"這也怕,那也怕。"
"縮手縮腳,畏首畏尾。"
他斜睨了李鐵一眼,那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我看你這輩子。"
"也就守著你那幾台破挖掘機。"
"給人當牛做馬,打一輩子工的命!"
"想吃天鵝肉,就得有上天的膽!"
"前怕狼後怕虎的,一輩子只配在山腳下,撿人家吃剩的骨頭渣子!"
見李鐵一臉的為難,陳鋒不慌不忙,又給他添了一把猛火。
"我跟你交個底。"
陳鋒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這個項目——"
"利潤,起碼好幾個億。"
"轟!"
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李鐵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