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將他臉上那貪婪與掙扎的神色,盡收眼底。
那語氣,斬釘截鐵:
"這個項目——"
"我陳鋒,接定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李鐵: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敢跟著狼出去闖的,才有資格吃肉!"
陳鋒把菸頭在菸灰缸里一摁。
"機會,我已經給你了。"
"中不中用——"
他斜睨了李鐵一眼:
"看你自己了。"
說完,陳鋒大手一揮招呼刀子:
"走。"
那身影,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一副"你愛干不干"的架勢。
李鐵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咯咯作響。
——富貴險中求!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這個陳鋒,敢從東海一個人殺到臨京,敢單槍匹馬去闖白虎的場子……
——這樣的人物,是幹大事的!
——跟著他,說不定,真能吃上一口肉!
眼看陳鋒的手,都搭上了門把手。
李鐵猛地一咬牙,一拍大腿,"噌"地一下,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幾步沖了上去,一把攔住了陳鋒。
"陳老闆!"
"我干!"
"干他娘的!"
"乾死了去求!"
他一拍胸脯,那副模樣,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
"您都豁得出去——"
"我李鐵還怕什麼!"
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李鐵的肩膀。
"好!"
"有點覺悟!"
"等我消息吧!"
說完向門口走去,從鐵鑫建工出來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他看向刀子,眼神冷了下來:"走,回去!"
"今晚——"
"還有硬仗要打。"
——
回到城郊別墅。
陳鋒沒有絲毫的疲憊。
他把每一個兄弟,都單獨叫到跟前,一一交代。
大壯、刀子、各組骨幹……
傍晚七點。
城郊別墅,寬敞的院子裡。
峰字營五十多號兄弟,齊刷刷地列隊站好。
腰杆筆直,殺氣內斂。
個個眼神銳利如刀。
陳鋒一身筆挺的西服,緩緩地走到隊伍最前。
他環視一圈,那目光掃過每一張熟悉的臉。
從東海一路刀山火海滾出來的兄弟。
每一張臉上,都刻著峰字營的烙印。
陳鋒緩緩開口,字字鏗鏘:
"兄弟們。"
"這是我們,來臨京的——"
"第一戰!"
他頓了頓,那語氣陡然拔高:
"臨京的強龍,個個都想踩我們一腳。"
"白虎,就是第一個!"
"他以為,咱們人少。"
"他以為,咱們是外來戶,好欺負!"
陳鋒眼底,寒芒畢現:
"那今晚——"
"咱們就讓整個臨京城看看!"
"什麼叫——"
"峰字營!"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這一戰,要打出咱們峰字營得氣勢來!"
他猛地舉起拳頭:
"首——戰——"
"必勝!!!"
"必勝!!!"
五十多號兄弟,齊聲怒吼。
"必勝!!!"
"必勝!!!"
那聲音,震得別墅的窗戶都嗡嗡作響。
動員結束,眾人各自散去準備。
陳鋒獨獨把周昊留了下來。
"小日天。"
"昨天交代你的事,準備的怎麼樣了?"
周昊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
那單薄的小胸膛,拍得"砰砰"響:
"大哥,我辦事你放心!"
"點,我已經踩好了。"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一臉得意:
"傢伙什,也全備齊了——"
陳鋒咧嘴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你小子,行啊!"
"有我當年幾分的霸氣!"
周昊嫌棄地上下打量了陳鋒一眼:
"大哥……"
"你也沒比我大幾歲吧?"
"啪!"
陳鋒一巴掌呼在他後腦勺上:
"大一歲,也是你哥!"
"長兄如父——"
"你懂不懂?"
周昊捂著腦袋,一臉幽怨:"懂了懂了……爹。"
"滾!"
笑鬧歸笑鬧。
陳鋒話鋒一轉,那眼神正色了幾分:
"醒獅居那邊——"
"有什麼動靜沒?"
周昊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沒啥動靜啊。"
"連個把風的都沒有。"
陳鋒叼著煙的手,微微一頓。
他眯起眼睛,心裡"咯噔"一下。
——不對。
——太不對勁了。
蒼井龍一要砸醒獅居,這麼大的動靜,周家那張遍布臨京的情報網。
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收不到。
醒獅居,本就是周家盯著櫻花町的"眼睛"。
"眼睛"都要被人挖了......
周慕雪,居然一點防備都沒有?
這不合常理。
陳鋒眯起眼睛,那煙霧在眼前一圈一圈地散開。
——要麼,周家另有後手。
——要麼……
——周慕雪是故意的。
故意按兵不動,就是要看看他陳鋒,怎麼接這一招。
陳鋒把菸頭一摁,"噌"地站了起來。
"走。"
"我親自去一趟。"
他把大壯、刀子叫到跟前,前後交代了一番。
別墅這邊,一切照舊!
燈,只留一半。
人,藏一半,露一半。
空城計的火候,差一分都不行。
交代完畢,陳鋒帶著周昊,一頭鑽進豐田霸道消失在夜色里。
——
二十分鐘後。
老城區,青雲路口。
夜裡九點,街邊的商鋪陸續拉下捲簾門。
唯獨斜對面的櫻花町,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一輛輛豪車進進出出,衣香鬢影,紙醉金迷。
陳鋒把車停在陰影里,給了周昊一個眼神。
"去吧。"
他壓低聲音,叮囑道:"記住!"
"隱蔽一點。"
"對面人來人往的,別被人瞧見了。"
周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放心吧,看你昊哥表演。"
說完,他像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下了車。
貓著腰,貼著牆根,幾個閃身,就摸到了醒獅居的門前。
周昊身形靈活得像只狸貓。
翻牆、上檐、踩窗沿,動作一氣呵成。
拆匾、下釘、換匾、掛燈籠——
那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利落。
連一點聲響都沒有。
不到一炷煙的功夫。
"醒獅居"三個大字,悄無聲息地下了崗。
提前準備好的一塊嶄新的"櫻花居"牌匾,堂而皇之地掛了上去。
門口兩側,兩串日式紅燈籠,隨風輕晃。
台階兩旁,還蹲了倆石燈籠。
好傢夥。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櫻花町新開的分店。
——
緊接著。
周昊扛著那塊真正的"醒獅居"牌匾,貓著腰,"嗖嗖嗖"來到隔壁一家日式商鋪。
也是蒼井會的產業。
周昊三下五除二,把"醒獅居"的牌匾,端端正正地掛了上去。
還嫌不夠。
又摸出一個大燈泡,接上線。
"啪嗒。"
燈亮了。
雪白的燈光,把"醒獅居"三個大字,照得那叫一個亮堂。
生怕別人看不見。
——
陳鋒在車邊看著,忍不住感嘆。
——這小子的身手,是真他媽不錯。
——上天入地,飛檐走壁。
——這要生在古代,妥妥的採花大盜……
——呸,妥妥的一代大俠!
前後不到二十分鐘,搞定!
以假亂真,天衣無縫。
——這就是陳鋒的調包計!!
——將"醒獅居"的招牌和另一家日式商鋪對換,而且離得又近,白虎的小弟哪知道那家是哪家!!
周昊溜回車邊,一臉得意地邀功:
"怎麼樣?"
陳鋒繞著街口看了一圈。
遠看、近看、斜著看。
愣是沒看出半點破綻。
他咧嘴一笑,拍了拍周昊的肩膀,豎起大拇哥:
"昊哥,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