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昊咧嘴一笑,一臉的驕傲。
陳鋒收斂了笑意,那眼神一凜。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個隱蔽的角落。
"你今晚別回去了。"
"就在這兒,找個地方貓著。"
周昊一愣:"為啥?"
他望著那間被"調包"了的店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得在這兒盯著。"
"看看今晚,砸店的那幫人。"
"到底,上不上鉤!"
周昊瞬間明白了,那雙眼睛裡,冒出了狂熱的光。
"明白了,大哥!"
"我盯著!"
"一有動靜,立馬給您回信!"
安排就緒。
陳鋒不再耽擱,發動車子,火速返回城郊別墅。
那輛豐田霸道,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陳鋒"呼"地吐出一口煙。
——那小子才十六七歲,還是個孩子。別墅那邊刀槍無眼,太危險。
——盯梢的活兒,既安全,又能立功。護住了他的命,也磨了他的性子。
這,才是當大哥的分寸。
——
與此同時。
日盛商貿,倉庫。
燈火通明,人頭攢動。
一百多號人馬,黑壓壓地站了一片。
鋼管、砍刀、棒球棍,在燈光下泛著森森的寒光。
白虎站在最前面,開始排兵布陣。
"阿坤!"
"到!"
"你跟我帶大隊,一百號弟兄。"
"直撲城郊,端了陳鋒的老巢!"
"是!"
白虎又一指人群里一個歪脖子的精瘦漢子:
"老歪!"
"你帶二十個人,去青雲路。"
"把那個醒獅居茶樓,給我砸了!"
"砸得越爛越好!"
"一塊完整的瓦片,都不許留!"
老歪咧嘴一笑:"得嘞,老大!"
白虎點了點頭。
可不知怎麼的,他心裡總覺得有點不踏實。
想了想,又把老歪叫了回來,特意叮囑:
"老歪。"
"你給我把眼睛放亮一點!"
"醒獅居,就在櫻花町的正對面。"
"周圍全是小日子的產業,一家挨著一家。"
他一字一頓,那語氣極其鄭重:
"認準了牌匾再動手!"
"'醒'、'獅'、'居'——三個字!"
"要是砸錯了門……"
白虎眼睛一瞪:
"我扒了你的皮!"
老歪把胸脯拍得山響:
"老大,怎麼說也是初中畢業的文化人!"
"幾個字還能認錯?"
白虎點了點頭,這才放下心來。
——
晚上十點整。
"轟隆隆——"
日盛商貿的大門,緩緩拉開。
就在車隊即將啟動的當口。
一輛紅色跑車,"吱——"地一聲急剎,橫在了倉庫門口。
車門打開,白潔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急匆匆地走了下來。
"哥!"
白虎眉頭一皺,快步迎上去,壓低聲音:
"你怎麼來了?這地方是你能來的?"
白潔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將他扯到一旁,避開眾人的耳目。
"哥。"她咬著唇,眼神裡帶著幾分懇求,"能不能……留陳鋒一命,把他交給我?"
白虎盯著自己這個妹妹,看了足足三秒。
那點小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嘖。"他甩開她的手,臉色沉了下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這個?"
他伸手,往她肚子上一指:
"你現在是要當媽的人了!"
"惦記一個外來的野種,傳出去,你讓顧家的臉往哪兒擱?讓白家的臉往哪兒擱?"
白潔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卻梗著脖子不肯退:
"我不管!我就是想要他!"
白虎氣得胸口起伏。
他壓低聲音:"滾回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
說完,十幾輛麵包車、皮卡魚貫而出。
車燈連成一條長龍,撕破了臨京的夜色。
白虎坐在頭車裡,叼著煙。
那張臉上,殺氣騰騰。
車隊浩浩蕩蕩,直撲城郊。
而另一邊。
老歪帶著二十號人,兩輛麵包車,拐上了通往青雲路的岔道。
夜色如墨。
殺機四伏。
一張大網,正朝著兩個方向,同時收緊。
——
夜裡十一點二十分。
青雲路口。
兩輛麵包車,緩緩靠邊熄了火。
"嘩啦——"
車門拉開,老歪帶著二十號馬仔,氣勢洶洶的下了車。
鋼管、砍刀,往袖子裡一籠。
老歪歪著那顆標誌性的腦袋,眯眼一掃。
整條街,黑燈瞎火。
唯獨斜對面櫻花町,燈紅酒綠。
再一看。
好傢夥。
櫻花町側翼那家鋪面門頭上,一個大燈泡,雪白鋥亮。
把三個大字,照得清清楚楚——
醒!獅!居!
老歪樂了。
——老大還囑咐我眼睛放亮。
——這還用放亮嗎?
——人家自己都給招牌打上燈了!
——生怕我找不著,服務貼心吶!
他還不放心,特意招手叫過來一個小弟:
"二狗,你念念。"
"那匾上,寫的啥?"
二狗仰著頭,眯著眼,瞅了半天。
"居——獅——"
念到第三個字,卡殼了。
他撓了撓頭,又眯起眼睛,把腦袋歪成了跟老歪一個角度:
"居獅……酉星?"
"酉星是個啥玩意兒?"
旁邊一個小弟湊過來,也仰著頭研究:
"念星吧?"
"居獅星?"
另一個小弟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
"這是從右往左念的!"
"星——獅——居!"
"不對不對,是酒!酒獅居!"
"賣酒的!"
老歪聽得腦瓜子嗡嗡的。
"啪!啪!"
兩個大耳刮子,一人一個,抽得二狗倆原地轉圈。
"念你媽個頭!"
"酉星?!"
"那他媽是一個字!"
"醒!睡醒的醒!"
老歪氣得歪脖子都快正過來了。
他指著自己鼻子,痛心疾首:
"老子初中畢業!"
"文化人!"
"跟你們這幫文盲一塊出來砸場子。"
"真尼瑪跌份?!"
老歪一揮手,那叫一個霸氣外露:
"兄弟們!"
"就是這兒!"
"砸!"
"給我往死里砸!"
"哐當——!!"
第一塊磚頭,砸穿了那扇雕花木門。
緊接著。
二十號人,如狼似虎,一擁而入。
"稀里嘩啦——!"
"砰!哐!咔嚓——!"
榻榻米,掀了。
屏風,踹了。
一排排清酒罈子,砸得滿地開花。
那面牆上掛著的武士刀裝飾,被老歪一鋼管掄下來,踩成了兩截。
店裡幾個穿和服的服務生,嚇得"嗷嗷"亂竄。
一個體型富態、留著小鬍子的日本經理,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
正是這家的店長!
——渡邊。
渡邊指著老歪,氣得鬍子直翹,嘰里呱啦一頓輸出:
"八嘎!你們滴!什麼滴幹活!"
"這裡滴,蒼井會滴產業!"
"你們滴,死啦死啦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