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歪一聽,愣了半秒。
隨即,"噗嗤"一聲笑了。
——嚯。
——中國話都說不利索,裝什麼日本人?
——想拿小日子唬我?
他一把揪住渡邊的領子,一臉的不屑:
"裝!"
"你他媽接著裝!"
"一個開茶館的,冒充蒼井會?"
"蒼井會是你能碰瓷的嗎?"
"啪!"
一個大耳刮子,抽得渡邊原地轉體兩周半。
"給我砸——!"
"往死里砸——!"
渡邊捂著臉,徹底懵了。
——納尼?
——我冒充蒼井會?
——我就是蒼井會啊!!
斜對面。
醒獅居!
哦不。
如今的"櫻花居",二樓房檐上。
周昊趴在瓦片後頭,捂著嘴。
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似的。
——不行了。
——快憋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
砸得那叫一個賣力。
那叫一個敬業。
砸完裡屋砸外屋,砸完櫃檯砸招牌。
最後,老歪還嫌不夠。
指揮著人,把那塊"醒獅居"的牌匾,從門頭上撬了下來。
"哐"地扔在馬路中間。
一人一腳,踩了個稀碎。
——
也就一炷煙的功夫。
櫻花町那邊,終於反應過來了。
"嗚哩哇啦——!"
十幾個黑西裝的保安,從會所里沖了出來。
領頭的,是蒼井會養的兩個練家子。
雙方在街口,一頭撞上。
"哪來的雜碎!敢砸蒼井會的場子!"
老歪一聽,火更大了。
——好嘛。
——援兵都到了,還擱這兒演呢?
"兄弟們!"
"連這幫的一起砸——!"
"轟——!"
兩撥人,"哐"地一聲,撞在了一起。
鋼管對拳頭。
砍刀對短棍。
打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難解難分。
......
此時,城郊別墅。
十幾輛車,掐滅了車燈,悄無聲息地圍了上來。
白虎搖下車窗,眯眼打量。
只見那兩棟別墅!
一棟,漆黑一片。
另一棟,只亮著零星兩三盞燈。
院牆裡,靜悄悄的。
連條狗都沒有。
阿坤壓低聲音:"老大。"
"探過了。"
"院裡就幾個守夜的,其他人估計都睡了。"
他咧嘴一笑,那臉上的煙疤,猙獰地扭動著:
"這幫東海土鱉——"
"還真當臨京是他們家後花園了。"
"睡得跟死豬似的。"
白虎把菸頭往窗外一彈,獰聲下令:
"動手!"
"記住——"
"陳鋒的人頭,誰拿下,賞五十萬!"
"轟——!"
一輛皮卡猛踩油門,一頭撞開了別墅院子大門!
白虎第一個跳下車,"阿坤,帶人給我殺進去,先幹掉陳鋒!"
阿坤也是一號猛將,他沖在最前面,那臉上的煙疤猙獰地扭動著。
身後幾十號人,揮著傢伙,嗷嗷叫著向陳鋒所在的別墅衝去!
他一腳踹開別墅大門。
"哐當——!"
門開了。
裡面,黑漆漆一片。
伸手不見五指。
阿坤心裡"咯噔"一下:
"媽的,怎麼這麼黑……"
"快,找開關,把燈打開!"
白虎的小弟一個接一個的往黑漆漆的別墅里沖。
眼看差不多了!
突然"啪!"兩聲脆響。
"唰——!"
"唰——!"
兩道刺眼的白光,從左右兩邊"轟"地一下,直接懟在了阿坤的臉上!
——強力探照燈!
那光,白得晃眼,亮得刺目。
沖在前面的幾十號人,全被這一道白光晃得睜不開眼。
一個個抬著胳膊,捂著臉,原地打轉跟沒頭的蒼蠅似的。
"他媽的,什麼情況,誰他媽開的燈?!"
"給我閉嘍!"
阿坤捂著眼,嘴裡罵罵咧咧。
然後立馬反應過來。
"臥槽——!"
"有埋伏!"
"退退退!"
就在這時,突然衝出來一群人一個個的戴著鋼盔,迅速將大門關上!
阿坤看見這一幕也是嚇了一大跳。
——媽的,搞什麼鬼?
——大半夜的帶什麼鋼盔?
——
不等他發作,黑暗裡。
陳鋒叼著一根煙,靠在二樓的欄杆上。
那菸頭,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各位。"
"大半夜登門,連個招呼都不打。"
"這不合規矩吧?"
阿坤抬起手,擋住刺眼的燈光。
"陳鋒!"
"少他媽裝神弄鬼!"
"老子今天要幹掉你!"
陳鋒笑了。
"幹掉我?!"
"就憑你?!"
"你先抬頭看看。"
阿坤下意識抬頭。
探照燈後方。
二樓陽台、樓頂、院牆兩側。
一道道人影緩緩站了起來。
峰字營幾十號兄弟,一字排開。
手裡拿的不是砍刀。
不是鋼管。
而是……
一把把,嶄新的彈弓!
阿坤:"……"
——彈弓?
——這幫東海土鱉,腦子進水了?
——拿彈弓跟老子玩?
他剛要破口大罵。
陳鋒的聲音,冷冷地響起:
"給我蹦。"
"蹦他娘的。"
"專蹦腦門。"
"嗖!嗖!嗖——!"
一時間,鋼珠橫飛。
密密麻麻,如同暴雨。
"咚!"
"咚!"
"咚!"
"啊——!"
"我腦袋——!"
"啊——!"
"我操,誰蹦我天靈蓋?!"
那鋼珠,不致命。
但打在腦門上、鼻樑上、眼皮上!
那叫一個疼。
一蹦一個包。
阿坤腦門上,瞬間就鼓起了三個大包。
活像長了三隻角。
他捂著腦袋,抱頭鼠竄。
嘴裡罵罵咧咧:
"臥槽——!"
"你們他媽還是不是黑社會?!"
"拿彈弓打人?!"
"丟不丟人?!"
陳鋒叼著煙,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抱頭亂竄的傢伙。
那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
"黑社會怎麼了?"
"黑社會就不能與時俱進了?"
阿坤:"……"
眾馬仔:"……"
峰字營這幫兵,一多半是偵察兵退伍,玩槍出身,如今玩這玩意兒,那真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
專挑腦門、手背、膝蓋招呼。
打腦門,起包。
打手背,撒刀。
打膝蓋,跪地。
不出人命,專出洋相。
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哐當!哐當!"
砍刀鋼管,掉了一地。
幾十號凶神惡煞的悍匪,此刻一個個抱著腦袋,蹲在地上,縮成一團團鵪鶉。
"操你媽的!有本事下來單挑!"
"玩彈弓算什麼本事!"
"那他媽是小孩玩的!"
阿坤蹲在地上罵了半天,可陳鋒壓根不理他們。
二樓的欄杆上,鋼珠還在"嗖嗖嗖"地往下招呼。
"操他媽的!"
他咬著牙,捂著腦袋,嘶吼道:
"兄弟們!"
"往門口沖!"
也顧不上撿地上的傢伙了,連滾帶爬,朝著大門衝去。
可他們剛衝到門口。
黑暗裡,"唰"地一下,閃出一排人影。
清一色的鋼盔,手裡握著的,也不是彈弓了。
而是,明晃晃的砍刀!
"砍死他們!"
大壯一聲令下。
"噗!噗!噗!"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馬仔,膝蓋窩、大腿根,齊刷刷地挨了一刀。
"啊——!"
慘叫聲中,一個個像被割倒的麥子,撲通撲通栽倒在地。
刀刀見血,刀刀致命。
後面的人一看這架勢,腿都軟了。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夾在中間,那叫一個進退兩難。
——前有砍刀。
——後有彈弓。
活脫脫一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