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就後悔了。
沈佳佳緩緩轉身,俏臉通紅,杏眼裡像燃著火。
"陳鋒!"
"你死定了!"
她提起裙擺,紅著臉撲了過去。
陳鋒轉身就跑。
"君子動口不動手!"
"我那是一時衝動!"
"衝動你妹!"
沈佳佳一把揪住他的領帶,粉拳接連落在他胸口。
陳鋒左臂有傷,不敢真拉扯,只能抓住她的手腕連連求饒。
沈佳佳抬腳要踹,卻忘了自己穿著高跟鞋,身子猛地一歪。
陳鋒眼疾手快,一把摟住她的腰。
四目相對。
兩人同時愣住。
陳鋒摟在她腰間的手,遲遲沒有鬆開。
"陳鋒。"
沈佳佳的聲音忽然溫柔下來。
"你的手,還想不想要了?"
陳鋒訕訕一笑,趕緊鬆手。
沈佳佳剛站穩,便再次撲了上去。
飯店門口。
沈母剛送走最後一位友人,恰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身旁的女助理小聲問道:
"夫人,要不要過去?"
"算了。"
沈母看著女兒羞惱追打、嘴角卻藏著笑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
"唉!"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
打鬧了半晌。
沈佳佳終於住了手。
她胸口微微起伏,臉頰紅撲撲的,鬢角有幾縷碎發黏在臉上。
那副氣喘吁吁、又羞又惱的模樣,別提多勾人了。
陳鋒捂著被打的胳膊,一臉委屈:
"下手可真狠。"
沈佳佳瞪了他一眼,扭過頭,鑽進了車裡。
那張小臉,紅得跟熟透的水蜜桃似的。
一路上,一句話沒說。
只是把頭,死死地扭向窗外。
可那雙手,卻不安地絞著裙角。
——那個混蛋。
——居然……居然打我屁股!
她越想,那臉就越燙。
可奇怪的是,那心裡頭,除了羞、除了氣。
竟還藏著一股愉悅。
酥酥麻麻的!!
從被拍的那一瞬間起,就順著脊梁骨,一路躥到了天靈蓋。
一巴掌,就拍在了她二十三年從沒人敢碰的地方。
沈佳佳咬著下唇,把臉埋得更深了。
——不能想。
——不許想。
——沈佳佳,你要點臉!
她咬了咬唇,把頭別向窗外。
生怕陳鋒看出什麼端倪。
——
半小時後。
沈家別墅門口。
車子穩穩地停下。
沈佳佳解開安全帶,正要下車。
陳鋒忽然湊了過來。
那張臉上,又掛起了那副欠揍的賤笑:
"哎,沈大小姐。"
"我當了你一晚上的臨時男友。"
"這福利,是不是也得給點?"
沈佳佳愣了一下。
緊接著,看見他那副湊過來的賤樣。
那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啪——!"
一個響亮的耳刮子。
不偏不倚,正中臉頰。
"哎呦——!"
陳鋒捂著臉,倒吸一口涼氣。
沈佳佳"哐"地推開車門,提起裙擺就往屋裡沖。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噠噠噠"響成一片。
衝到門口,她回過頭。
衝著車裡的陳鋒,做了個鬼臉。
"砰!"
門關了。
陳鋒摸著火辣辣的半邊臉,一臉的生無可戀。
"……這女人。"
他嘟囔了一句,發動車子,緩緩離去。
夜色沉沉。
陳鋒點燃一根煙,一邊開車,一邊犯愁。
——今天真他媽虧大了。
本來是來探項目的底。
結果呢?
底沒探出來。
反倒被這小妮子,坑走一百萬。
更鬧心的是。
還得七天之內,搞一百萬的物資,送去山區!
陳鋒想到這兒,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他媽哪兒來的時間?
——白虎在那兒磨刀。
——蒼井會在那兒等著收拾我。
——青雲路那五個億的項目還沒開工。
——老子是黑社會啊!
——黑社會做慈善,這可真他媽新鮮。
他猛吸一口煙,一臉的憋悶。
就在這時。
腦子裡,"叮"地一下,閃過一道光。
——猴子!
陳鋒那嘴角,"唰"地一下就翹起來了。
——對啊。
——那狗東西在東海,天天喝茶看報,日子過得比皇上還舒坦。
——正好,給他找點事干。
他一把摸出手機,翻出猴子的號碼,"啪"地撥了過去。
"嘟——"
"嘟——"
接通了。
那頭,先傳來一聲壓得極低的!
"噓!"
"你先別說話。"
緊接著,才換成那副熟悉的、笑呵呵的腔調:
"喂,峰哥。"
陳鋒眉頭一皺。
"你他媽幹嘛呢?"
"旁邊有人啊?"
"沒……沒人。"
猴子那聲音,明顯不太對勁:
"啥事,峰哥?"
陳鋒沒多想,"呼"地吐出一口煙:
"那啥,有件事,挺著急。"
"只有你能辦。"
那頭,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的:
"嘶……你別動。"
"先……先等會!"
陳鋒一愣。
"我他媽沒動啊!"
"你幹啥呢?"
"聽沒聽我說話?"
"在聽……在聽,峰哥。"
猴子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陳鋒懶得跟他掰扯,直接吩咐:
"就是……那啥,你準備一百萬的物資。"
"小孩穿的衣服、書、玩具,文具啥的。"
"我給你個地址,用我和沈佳佳的名義,送過去。"
"嘶~"
~
"嗯~"
電話那頭。
一聲,壓抑不住的嬌喘。
陳鋒叼著煙的手,僵在了半空。
"臥槽!"
他猛地反應過來:
"你他媽在辦事?!"
猴子慌忙掩飾:
"沒……沒有。"
"峰哥,你是說……"
"給你孩子買點玩具送去,是吧?"
陳鋒:"……"
他徹底無語了。
——這狗東西。
——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
——你倒好,在家裡享受人生?
正是人家的關鍵時刻。
陳鋒也不好意思再罵他。
只得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去你的。"
"爽完,打給我。"
"哦!好!"
"嘟。"
電話,掛得那叫一個乾脆。
陳鋒捏著手機,愣了三秒。
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唉,這狗東西,挺著急啊。"
話雖如此。
他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
——兄弟們能在東海過上好日子。
——他非但不嫉妒。
——反倒發自內心地高興。
打江山,就是為了讓弟兄們,過上人上人的日子。
這,才是真兄弟。
——
一根煙還沒抽完。
猴子的電話,就打了回來。
陳鋒接起,調侃道:
"猴哥,爽完了?"
猴子嘿嘿一笑,死鴨子嘴硬:
"嘿嘿,剛跑步呢,峰哥。"
陳鋒翻了個白眼:
"跑你大爺。"
猴子訕訕一笑:
"峰哥,啥情況?"
"你才去臨京不到一個月。"
"就有兒子了?"
陳鋒:"滾。"
他把物資的事,又交代了一遍。
猴子聽完,"噗嗤"一下就笑出了聲。
"峰哥。"
"咱們可是黑社會。"
"做慈善?"
"你要改邪歸正啊?"
陳鋒沒好氣道:
"行了,別廢話。"
"按我說的做,五天之內,物資送到我給你的地址。"
"能不能做到?"
猴子立馬收斂了笑意:
"保證完成任務!"
正事聊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著閒話。
……
車子,緩緩拐進一條偏僻的岔道。
四下無人,黑黢黢的一片。
就在這時。
後視鏡里。
"轟——!"
一道刺眼的燈光,猛地竄了出來!
一輛白色的AE86。
疾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