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麼一激。
三名暗影者,齊齊一聲怒吼。
也顧不上什麼殺手不殺手的做派了。
抽出腰間的武士刀。
寒光凜冽。
直奔陳鋒和那和尚,殺了過去。
"呔!"
為首那人,一記"燕返"。
刀走輕靈,快如閃電。
那和尚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
身子微微一側。
那快到極致的刀鋒,堪堪擦著他的僧服划過。
連一根線頭都沒沾著。
"阿彌陀佛。"
和尚雙手合十,嘴裡還念念有詞:
"施主,你這刀。"
"太快了。"
"心,太急了。"
"急,則易亂啊。"
那暗影者被他說得一愣。
緊接著,另外兩人從左右包抄。
一個使劍道,堂堂正正,大開大合。
一個使忍術,飄忽不定,專走陰招。
三人配合。
將那和尚,困在了正中央。
陳鋒喘著粗氣,退到一旁。
他本想上去幫忙。
可看了兩眼。
那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不用幫。
——完全不用。
只見那和尚。
一身寬大的僧服,在夜風中呼呼作響。
任憑三把武士刀,如何兇猛。
如何刁鑽。
就是近不了他的身。
他腳下,踩著一套玄之又玄的步法。
時而進,時而退。
時而一個轉身。
那三把刀,就跟長了眼睛似的,全從他身邊滑了過去。
一刀,都沒能碰到他的衣角。
不光是躲。
那和尚還有閒心。
一邊躲,一邊點評:
"這位施主。"
"你這劍,招式是好招式。"
"可惜。"
"華而不實。"
"中看,不中用。"
那使劍道的暗影者,氣得七竅生煙。
一劍,比一劍狠。
可越是急躁,破綻越多。
"還有你。"
和尚又扭頭看向那使忍術的。
"結印結得挺花哨。"
"分身分得也挺像模像樣。"
"可你腳底下的重心,全露了。"
"哪個是真身,一眼就看穿了。"
說著。
他腳尖一點。
身形一閃。
"啪!"
一巴掌,不偏不倚,正好扇在那忍者"真身"的後腦勺上。
"啊——!"
那忍者,一個踉蹌,差點摔個狗吃屎。
那幾道分身,"唰"地一下,全沒了。
陳鋒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臥槽。
——這和尚,牛逼啊。
陳鋒正看得起勁。
那和尚忽然回過頭,沖他咧嘴一笑:
"小施主。"
"往後稍那麼一稍。"
"貧僧要開搞了。"
陳鋒:"……"
——玩呢?!
——大哥,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對手?
為首的暗影者,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他低喝一聲。
三人腳步同時一變。
原本密不透風的三角陣,瞬間收緊。
三把武士刀,一高、一低、一直刺。
寒光交錯。
連退路都封死了。
和尚卻不慌不忙。
腳下一錯。
寬大的僧服,貼著三道刀鋒轉了半圈。
"唰!"
三刀齊齊落空。
他瞥了眼右側那名暗影者。
"想跑。"
那人眼神一變。
就這麼一瞬。
他整個人的氣勢,變了。
剛才還像個油嘴滑舌的花和尚。
這一刻,卻像一座壓下來的山。
"砰!"
和尚一掌拍在刀身側面。
為首那人虎口炸裂,武士刀脫手飛出,"噹啷"一聲插進路邊泥地。
不等他後退。
和尚肩膀一沉,結結實實撞進他懷裡。
"咔!"
一聲悶響。
那人胸口像被鐵錘砸中,雙腳離地,橫著飛出去四五米。
另外兩名暗影者一左一右,揮刀來救。
和尚連頭都沒回。
左手兩指夾住一把刀。
右腳往後一撩。
"啪!"
正中一人下巴。
那人仰面倒地,後腦勺磕在路面上,趴著一時爬不起來。
最後那名暗影者猛地抽刀。
抽不動。
再抽。
還是紋絲不動。
和尚夾著刀鋒,一臉認真地勸道:
"施主。"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那人咬著牙,雙手一擰。
和尚臉一黑:
"媽的,聽不懂人話是吧?"
"啪!"
一個大耳刮子,結結實實抽在對方臉上。
暗影者原地轉了一圈。
眼前一黑。
"撲通"倒地。
陳鋒看得眼皮直跳。
和尚拍了拍手,重新恢復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阿彌陀佛。"
"善哉,善哉。"
就在這時。
最先被撞飛的暗影者,竟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
他嘴角掛血。
眼神怨毒。
右手猛地探進袖口,掏出一顆雞蛋大小的黑球,狠狠砸向地面。
"砰!"
一股白色的煙霧,"騰"地一下,瀰漫開來。
嗆人的氣味,撲面而來。
和尚一把扯住陳鋒,往後暴退。
"咳咳……"
"操!"
"又使這陰招!"
陳鋒用領帶死死捂住鼻子。
眼前白茫茫一片。
什麼都看不清。
煙霧裡,先傳來兩聲壓抑的悶哼。
隨後,才是幾聲極輕的腳步。
緊接著,徹底沒了動靜。
十秒後。
夜風卷過。
煙霧漸漸散去。
地上,空空如也。
三個暗影者,全沒了。
只有那輛白色AE86,還歪歪斜斜地停在路邊。
和尚追到排水溝邊,往黑黢黢的林子裡看了一眼。
裡面雜草晃動。
早沒了人影。
"跑得還挺快。"
陳鋒喘著粗氣走過來:
"大師。"
"你有這身手,剛才還廢那勁幹嘛?"
和尚一本正經:
"出家人,慈悲為懷。"
"能講道理,儘量不動手。"
陳鋒看了一眼躺過人的位置,又看了看插進泥里半截的武士刀。
嘴角抽了抽。
——你那一巴掌,差點把人腦袋抽下來。
——這叫慈悲?
和尚轉過身,上下打量陳鋒。
陳鋒此時的模樣,確實有些慘。
西裝被割得一條一條,跟拖把似的。
左臂、後背、大腿,都在往外滲血。
和尚蹲下身,伸手在幾處傷口旁按了按。
"還行。"
"都是皮肉傷,沒碰到大筋和血脈。"
說著。
他從僧服里摸出一個小瓷瓶,把藥粉抖在陳鋒傷口上。
"嘶——!"
陳鋒疼得直咧嘴:
"大師,你輕點!"
和尚撇了撇嘴:
"年輕人,你這身體有點虛啊。"
"一點疼都扛不住。"
隨即,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
"嘖嘖。"
"一看就是縱慾過度。"
"被掏空了。"
陳鋒:"……"
和尚扯出幾條乾淨布帶,幫他把傷口紮緊。
陳鋒活動了一下胳膊。
雖然疼。
好歹血止住了。
他這才鄭重抱拳:
"大師,感謝救命之恩。"
"今晚要不是您,我這條命,恐怕真得扔在這兒。"
"敢問大師法號?"
和尚雙手合十,微微一笑:
"施主客氣了。"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在下,舍空。"
陳鋒一愣:"射空?"
——臥槽!
——這法號,夠吊啊!
和尚臉都綠了:
"是舍空!"
"捨得的舍,四大皆空的空!"
"不是那個'射'!"
陳鋒恍然大悟,訕訕一笑:
"哦哦。"
"射空大師。"
舍空:"……"
"那敢問射空大師。"
"這大半夜的。"
"您怎麼會,在這荒郊野嶺的?"
舍空眼珠一轉:
"嘿嘿。"
"路過,路過。"
陳鋒眯起眼。
——路過?
——這大晚上的,荒郊野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正常和尚,誰會跑這兒來?
——不對勁。
絕對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