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陳峰瞳孔一縮。
舍空的師兄。
那個為了追查北魏鎏金佛首,孤身來到臨京的人。
從那以後,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原來不是失蹤。
是死在了,眼前這個日本人的手裡!
舍空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神情瞬間切換。
只是看著劍心。
很輕地說了一句:
"施主。"
"貧僧原本。"
"只想討一尊佛首。"
他停了一下眼底,第一次露出了殺意。
"現在。"
"得多討一條命了。"
劍心看了舍空一眼。
那眼神里。
沒有恐懼。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看死物般的冷漠。
他微微頷首:
"喲西。"
"我等你。"
說罷,轉過身。
邁著,不急不緩的步子。
走向了,那輛黑色皇冠轎車。
舍空正準備追上去,被陳鋒一把拉住。
蒼井龍一,深深地看了陳峰和舍空一眼。
那眼神里。殺機畢露。
那三輛黑色的轎車。
絕塵而去。
只留下滿地的,碎櫻花。
——
車隊走遠。
工地上,緊繃的氣氛,才稍稍鬆弛。
陳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走到舍空身邊。
看著這個,平日裡沒個正形的和尚。
此刻,卻背影蕭索。
陳峰沉默了片刻。
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遞了過去:
"大師。"
"看來,這個世界很小啊。"
王多魚也跑了過來,幽幽地開口:
"他叫,劍心。"
"日本劍道,東鄉一門。"
"無念流八段。"
"是個真正的高手。"
"放眼整個東瀛。"
"能到這個境界的。"
"一隻手數得過來。"
陳峰的瞳孔,微微一縮。
——好傢夥。
——難怪這麼大的殺氣。
舍空轉過頭,眼神中殺意盡顯。
"不管他媽的什麼流、什麼段。"
"血債得血償!"
他一臉幽怨的看著陳鋒:"你他媽剛才拉我做什麼?"
"我他媽上去就是干!"
陳鋒一臉無語:"大師,咱們開工第一天。"
"這架一打,立馬就得停工。"
"還是以大局為重。"
"咱們,來日方長、來日方長!!"
……
當天中午,櫻花汀會所。
頂層一間隱秘的包廂。
燈光昏黃。檀香裊裊。
榻榻米上,矮几相對。
蒼井龍一,跪坐一側。
對面,一個男人斜倚在軟墊上。
五十歲上下。
身形不高,卻透著一股壓頂的氣勢。
一身黑色唐裝,領口敞開露出胸口一道猙獰的舊疤。
手腕上一串油亮的沉香佛珠。
十根手指頭,戴了三枚金戒指。
那雙眼睛,半眯著。
像一頭,饜足後打盹的老狼。
看似慵懶。
可那眼皮底下,藏著的是幾十年血里淌出來的凶光。
——趙天龍。
臨京地下三大派系之一,"血道"的掌門。
在臨京這片地界上,跺一跺腳,都要震三震。
他叼著一根粗大的雪茄。
身旁,兩個身著性感和服的女子,垂著頭跪坐著。
一個,替他斟酒。
一個,替他捏著肩。
那手法恭順諂媚。
趙天龍享受得,眼皮都懶得抬。
——
蒼井龍一端起清酒,抿了一口。
緩緩開口:"趙桑。"
"最近,臨京冒出一個毛頭小子滴。"
"竟敢,跟我蒼井會對著幹。"
他放下酒盞那雙眼睛眯了起來:
"你滴,怎麼看?"
趙天龍眼皮都沒動。
深深吸了一口雪茄。
那煙霧從鼻孔里緩緩噴出。
"哼。"
"怎麼看?"
他嗤笑一聲那語氣滿是不屑:
"一個不知死活的爛仔罷了。"
"蒼井閣下。"
"不必驚慌。"
蒼井龍一搖了搖頭:
"趙桑。"
"不要輕敵滴。"
"這個陳峰。"
"不一樣。"
趙天龍終於抬起了眼皮。
那眼神里透著幾分玩味:
"有什麼不一樣?"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難道,他比別人多長了個...?"
蒼井龍一沉默了片刻。
那語氣,罕見地凝重了幾分:
"他身上。"
"有一股子,王者氣場滴。"
"噗——"
趙天龍一聽這話。
叼著的雪茄,差點沒噴出來。
他仰頭"哈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那笑聲,震得包廂里的酒盞都嗡嗡作響。
"王者氣場?"
"王者氣場!"
他一拍矮几,笑得直不起腰:
"蒼井閣下。"
"你們小日本還真他媽有意思,動不動就天皇陛下、帝國武士、王者氣場。"
"是不是拍片拍傻了?"
"我趙天龍,在這臨京混了小半輩子。"
"什麼龍潭虎穴沒闖過?"
"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
"還沒見過一個人敢在我面前,稱什麼王者氣場!"
他身子前傾,那語氣陡然一沉:
"一個東海來的泥腿子。"
"在自家門口蹦躂了兩下。"
"就他媽成龍了?"
蒼井龍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端起酒盞,眼底閃過一絲清冷的笑:
"哦?"
"既然,趙桑這麼滴有把握。"
"那——"
"就儘快解決他。"
趙天龍咂了咂嘴。
那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蒼井閣下。"
他把雪茄往菸灰缸里一磕,一臉的為難:
"話可不能這麼說啊。"
"這裡,是中國的地界。"
"你讓我趙天龍去解決,我自己的同胞。"
"這多不地道啊。"
"我這心裡頭,過意不去啊!"
蒼井龍一:"……"
趙天龍頓了頓。
那嘴角勾起一抹貪婪的笑:
"得加錢!!"
蒼井龍一的臉色沉了下來。
"趙桑。"
"錢,我可沒少給你滴。"
"你滴胃口。"
"是不是,太大了些?"
趙天龍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沒辦法。"
"既然,連蒼井閣下您。"
"都說他有'王者氣場'了。"
他斜睨著蒼井龍一,那語氣透著股子精明:
"那這條命的價錢。"
"自然,就不是原來那個價嘍。"
"這叫什麼?"
"這叫物以稀為貴嘛。"
蒼井龍一盯著他。
那眼底,殺機一閃而過。
——獅子大開口。
——貪得無厭!
可他臉上,卻半點沒露。
沉默了兩秒。
"三天之內。"
"讓他消失。"
"三百萬,你的。"
蒼井龍一話音剛落。
"不用三天。"
他咧嘴一笑,那眼神里滿是輕蔑:
"就今晚!"
"一口價。"
"五百萬!"
蒼井龍一眉頭一皺。
趙天龍卻不等他開口。
伸出手。
一把,挑起了身旁那女子的下巴。
那女子,渾身一顫垂著頭不敢作聲。
"外加、她。"
趙天龍那眼神,落在蒼井龍一臉上充滿了挑釁:
"哈哈哈!"
包廂里。
那笑聲,肆無忌憚。
蒼井龍一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蹬鼻子上臉。
——得寸進尺!
可他心裡清楚。
眼下,青雲路的事一刻都拖不得。
要在臨京不動聲色地弄死一個有周家背景的人。
除了趙天龍這條地頭蛇。
沒有更合適的刀。
蒼井龍一深吸一口氣。
強壓著心頭的那股厭惡。
半晌。
蹦出一個字:"好。"
蒼井龍一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希望你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