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城郊別墅的院子裡。
經過昨晚那場血戰,峰字營的兄弟們大半都掛了彩。
院子裡東一個西一個橫七豎八地躺著、坐著。
紗布纏得跟粽子似的,但沒一個唉聲嘆氣的。
院門外的空地上,周昊扎著馬步練著招式兩條腿抖得像篩子。
"腰沉下去屁股別撅,你那是拉屎還是練功?"
舍空躺在藤椅上,翹著二郎腿一手拎著鐵酒壺一手捏著花生米。
話音未落,指尖一彈。
"啪!"
花生米精準命中周昊膝蓋窩,疼得他"嗷"一嗓子差點跪地上。
"師父!您倒是給我演示演示啊!光躺著算怎麼回事?"周昊揉著膝蓋,滿嘴牢騷。
舍空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吸了口酒:
"為師這是在磨鍊你的心性,懂不懂?"
"再說了,為師昨晚那幾條內褲,你洗乾淨了沒有?"
周昊脖子一縮,沒好氣地嚷嚷:
"洗了洗了!一股子騷味!"
"不知道又去哪鬼混去了。"
院子裡,幾個曬太陽的兄弟聽見這話,"噗嗤"一聲全樂了。
"哈哈哈——"
陳鋒倚在門框上,看著這對活寶嘴角扯出一絲笑意。
周昊這小子腦子靈光,腿腳勤快就是底子太薄。
硬要他跟峰字營那幫退伍兵一起衝鋒,那是小馬拉大車,夠嗆。
他招了招手:"日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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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昊小跑過去:"峰哥,啥事?"
陳鋒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
"想不想干點正事?"
周昊眼睛瞬間亮了,挺起胸膛:
"想啊!峰哥你說!"
"我要你去找一群靠得住、腦子靈、嘴巴嚴的街頭夥伴。"
"成立一個小分隊。"
"不要混混,要那種不起眼、能在街面上混得開的機靈鬼。"
周昊一愣:"要他們幹啥?"
陳鋒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要會盯梢,會認人,會傳話。碼頭、車站、街面,哪兒的消息都要能摸。"
周昊歪著腦袋想了想:"峰哥,你是讓我搞情報?"
陳鋒抬手在他腦門上輕磕了一下,打趣道:"聰明!"
"那他媽我以後不就是情報頭子?"
陳鋒挑了挑眉:"那必須的~"
周昊眼睛越睜越大,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峰哥這是……
——把這麼大的事兒,交給我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在陳鋒心裡,早就不是那個跟班打雜的小弟了。
一旁的舍空慢悠悠地插了一句嘴:
"呦吼,這是要給你封個官兒啊。"
"這隊伍叫什麼名字?"
陳鋒想了想:"就叫……順風耳吧。"
周昊眉頭一皺:"這名兒……太土了吧?"
陳鋒瞪了他一眼:"土怎麼了?好記!"
"再說了,順風耳,順風耳,聽得遠、跑得快,不就圖這個嗎?"
周昊深吸一口氣,咬牙道:
"峰哥,你放心!"
"保證完成任務!"
……
安排完周昊,陳鋒又把大壯和刀子叫到了房間。
昨晚血道雖然退了,但臨京的暗流遠比想像中兇險。
"大壯,從沒受傷的兄弟里挑幾個眼生、手腳麻利的。"
陳鋒指著桌上的地圖:
"分三組。"
"一組盯著趙天龍的堂口。"
"二組盯著蒼井會的櫻花町。"
"三組,盯緊白虎的日盛商貿。"
刀子皺眉問道:
"峰哥,白虎被蒼井龍一斬斷了手指。"
"現在他手裡沒人沒貨,半死不活的還需要花精力盯著他?"
陳鋒給自己點了一根煙,緩緩吐出煙霧眼底透著洞察一切的冷冽:
"狗急了會跳牆,人急了會換主子。"
"越是輸得慘、走投無路的人,越容易干出驚天動地的事。"
"記住了,不要光盯著人頭。"
"記車牌、記時間、記他們貨物的去向。"
陳鋒這句話,直接定下了接下來的戰略基調。
大壯和刀子對視一眼,神色凜然,立刻領命而去。
……
下午,陳鋒閒不住獨自驅車來到了青雲路工地。
經歷了昨夜那場惡戰,本以為工地上會一片狼藉、人心惶惶。
可到了現場,卻讓陳鋒大吃一驚。
轟鳴聲陣陣,幾台重型挖掘機正全力運轉。
工地上非但沒有停工,反而比昨天多了一倍的人手!
李鐵頂著黑眼圈,正滿頭大汗地指揮著施工。
見陳鋒的車停下,李鐵連忙小跑著迎了上來,眼神里滿是發自內心的敬畏與興奮。
"陳老闆!您怎麼親自來了?傷沒事吧?"李鐵擦著汗問道。
陳鋒擺了擺手:"施工進度怎麼樣?"
李鐵興奮地匯報:
"一切順利!有了您昨晚那一仗立威,附近幾個混混連路過都不敢斜視了!"
不過,說到這裡李鐵頓了頓,語氣有些猶豫:
"不過……陳老闆,東南角那邊出了一件怪事。"
"怪事?"陳鋒挑眉。
李鐵拉著陳鋒來到工地的東南角。
指著地上兩個崩斷的硬質合金鑽頭,壓低聲音道:
"今天早上傳感器鑽孔的時候,連著崩斷了兩隻鑽頭!"
"地下的硬層,壓根不像自然的岩層。"
"機器打上去,撞得啪啪響,而且下探敲擊的時候……裡面好像有空響聲!"
說著,李鐵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報紙包著的東西,遞給陳鋒。
"這是工人從深層泥土裡翻出來的碎片。"
陳鋒接過來,展開報紙。
那是一塊燒得發黑的青磚碎片,質地極為堅硬。
而在那焦黑的磚面凹陷處——
赫然殘留著半枚清晰的壓印!
圖案雖然殘缺,但那獨特的輪廓。
陳鋒瞳孔劇烈一縮!
青磚!
空響!
看來,這青雲路地底下,真的藏著東西!
他看著李鐵,沉聲交代:
"這塊磚片的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李鐵連忙道:"就我和那個操作鑽機的老工人,我已經交代過他閉嘴了。"
"很好。"
陳鋒拍了拍李鐵的肩膀:
"把東南角這片區域用圍擋單獨隔開,對外就說是機械故障檢修。"
"晚上安排兩個人看守,記住,任何人不准私自下坑偷挖。"
李鐵雖然心生好奇,但也知道知道得越少越安全,當即重重地點頭:
"明白,陳老闆!"
陳鋒將磚片裝進口袋,摸著下巴眼神幽深。
古董佛沈千山……
今晚這位商道的大佬突然請客。
看來,絕非巧合!
……
晚上七點。
陳鋒換上了一件黑色西裝,撫平衣角。
王多魚趿拉著人字拖,晃晃悠悠地從屋裡出來一屁股坐進后座。
"多帶幾個人在外面候著。"
陳鋒叮囑刀子,"以防萬一。"
刀子點頭,"已經安排了,十幾個兄弟分散在聚賢樓周圍,有事一個電話就到。"
車子發動朝著市區駛去。
車廂里,氣氛安靜了沒一會兒。
王多魚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嘮家常:
"這個沈千山,我認識。"
"轟——"
陳鋒一個激靈,腦袋差點撞上車頂。
"臥槽!"
他猛地扭頭看向王多魚,"你他媽認識?"
"那你不早說!"
"看不出來啊,你人脈挺廣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