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帶著劉復倫他們坐到了前排。剛坐下，後面的認識的員工就開始竊竊私語。
「老闆來了，徐總也來了。」
「那個是不是劉區長？之前來公司參觀過的。」
「老闆好帥啊。」
「你小聲點——」
這時候，一男一女從側台走了上去。燈光打在兩個人身上，男的穿了套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女的穿了一襲紅色長裙，高跟鞋亮閃閃的，整個人站在台上像在發光。
台下有人認出來了：「那不是許瑤嗎？」
正是當初入職時調侃趙遠，要讓他介紹女朋友的那個許瑤。
許瑤攥著話筒，手心裡全是汗。她大學做過主持人，但那會兒台下坐的都是同學。現在是整個公司的年會，前排還有區領導和老闆，她連喘了好幾口氣才把心跳壓下去。
她開口了，聲音穩穩的：「尊敬的各位領導、親愛的同事們，大家晚上好！」
台下響起一片掌聲。
「我是今天的主持人許瑤。非常高興在這個辭舊迎新的夜晚，和大家歡聚在這裡。過去的一年，大家都辛苦了，感謝每一位同事的付出與努力。」
她頓了一下，聲音又提了幾分：「首先，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有請總經理徐磊上台致辭！」
徐磊站起來，整了整襯衫領子，轉身朝後面的員工招了招手，這才往台上走。
這個致辭本來是給趙遠安排的，趙遠說他不上去。理由就兩個字——麻煩。徐磊拗不過他，只能自己來。
徐磊站到話筒前，清了清嗓子，笑了一聲：「大家晚上好啊。今天本來是趙總要上來說的，可他死活不來，那我就代勞了。」
台下有人笑出聲，氣氛一下就鬆了。
「過去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徐磊收起笑容，語氣認真下來，「總結一下去年，我們總共上線了長遠網吧管理系統、長遠下載、九九六六遊戲網站、嗖嗖卡丁車、穿越火線等產品。」
他停了停，看著台下幾百雙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公司月營收接近七千萬。」
會場安靜了零點幾秒。
然後嗡的一聲炸了。
坐在前排的劉復倫手裡端著茶杯，動作直接僵在半空。這個數字比他預料的還要猛得多。
一個月七千萬，一年八個多億。在黔省這種地方？他腦子裡飛速過了一下：「去年黔省的首富，賣辣醬那家，全部身家也就八億出頭。最有實力的那個做藥的家族，也才十幾億。」
「這小趙總，今年才多大？」
劉復倫輕輕把茶杯擱下，心裡就一個念頭——把長遠留在烏當區，怕是他做過最對的決定之一。但隱隱又覺得，這條龍的池子，將來他們一個區怕是裝不下。
坐在旁邊的劉用也跟著愣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愣是沒嘗出來味道。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件事：「當初怎麼就沒把長遠搶到青羊區。可惜了，太可惜了。」
李虎坐在趙遠後面一排，聽見「月收七千萬」，嘴巴張開半天沒合上。
他前兩天聚會往大了琢磨趙遠能賺的錢，以為趙遠的公司一個月掙個千把萬，一年能落下五六千萬就頂天了。畢竟才創業半年嘛，而現在，一個月七千萬？
他下意識在心裡換算了一下——一天兩百多萬。
他之前在工地上，一天掙一百。
「他掙一天，外甥幾十秒鐘。」
李虎靠在椅背上，看著前面趙遠的後腦勺，半天說不出話。
會場的另一頭，王賢和劉洋幾個人也炸了。
「我去，趙遠一個月賺七千萬？」王賢剛夾起來的菜啪嗒掉回盤子裡，「我滴媽，這些錢摞起來得多重？」
成翔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沒算明白：「趙遠這是屌炸了。這要是在咱們縣，妥妥的首富，不對，市首富都夠了。」
江成龍端著酒杯愣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明年不會直接成黔州首富了吧。」
幾個人互相看看，都不知道該接什麼了。
會場裡嗡嗡聲越來越大，員工們交頭接耳，臉上全是震驚和興奮。那些帶了家屬的，家屬在一邊小聲問「你們公司這麼賺錢啊」，員工嘴上說著「還行吧」，腰杆明顯挺得更直了。
徐磊等台下的議論聲小了點，繼續說：「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也不是趙總一個人的功勞。這是大家所有人的功勞，感謝大家。」
他帶頭鼓掌，台下跟著響起一片掌聲。
接著劉復倫也被請上去講了幾句。他沒說官話，就是給大家問個好，說了幾句鼓勵的話，語氣很輕鬆。
但在場的大多數員工心裡清楚——區長能來參加公司年會，本身就是一件賊有面子的事。回家能跟家裡人吹好幾天。
表彰環節開始了。
先是各個項目的優秀員工。長遠網吧管理系統那邊，上去的多是早期的老人，有幾個從公司剛成立就跟著乾的，站在台上笑得有點靦腆。接著是9966遊戲網站，主持人念到一個名字：「沈深。」
沈深坐在靠後的位置，旁邊是他女朋友朱啟雪。
朱啟雪今天從進門起，已經被震了好幾回。
第一回是到酒店門口。這地方她當然知道，林城排得上號的，貴得嚇人。她還問沈深「你們公司年會在這兒辦？」，沈深說了句「好像其他酒店太小了」，她當時就沒話了。
第二回是走進會場，看到烏壓壓兩百多號人。她拉了拉沈深的袖子：「你們公司現在這麼多人了？」沈深之前跟她提過，他是公司第一個員工，剛成立那會兒加老闆才幾個人。
沈深也沒怎麼跟她聊公司的事，結果今天一看，這陣仗比她們林城好幾個銀行的人加起來都大。
第三回就是徐磊說出「月收接近七千萬」。朱啟雪扭過頭，看著旁邊一臉淡定的男朋友，壓低聲音問：「你們公司這麼賺錢？」
沈深點點頭，臉上帶著點藏不住的驕傲：「對啊。」
「你們公司才成立半年吧？」朱啟雪聲音壓得更低了，但語氣里的震驚根本壓不住，「你們是印鈔機嗎？這麼能賺？」
沈深笑了笑沒說話，那表情分明在說：「我們公司就是這麼牛。」
這時候台上喊了第二遍：「沈深！請上台領獎！」
朱啟雪猛地回過神，趕緊推沈深的胳膊：「阿深，叫你了！叫兩遍了，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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