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瞬間安靜。所有人盯著台上的徐磊。
這才是今晚最實在的東西。
「公司項目評級分為S級、A級、B級、C級。年終獎金按等級發放。」徐磊掃了一眼台下，念道，「S級項目——長遠網吧管理系統。」
話音未落，網吧管理系統那幾桌直接炸了。有人騰地站起來，有人轉身抱住旁邊的同事，歡呼聲、拍桌子聲響成一片。
從公司剛成立就跟著乾的那些老人，有的眼眶當場就紅了，覺得公司沒有虧待他們。
「A級項目——9966遊戲網站，嗖嗖卡丁車。」
又是兩片歡呼聲響起。嗖嗖卡丁車的人聽到後雖然有點小小的不甘心，畢竟他們賺起錢來是真猛——但也知道他們成立時間短，評A級已經不錯了。9966那邊的人也高興，沈深帶頭鼓了掌。
其他項目評了B級。B級和S級之間，獎金差了一倍——網吧管理系統的人年終獎能拿七八千，B級項目的可能就兩三千。
差距不小。但B級的人也沒太喪氣。2006年，林城好多公司連年終獎這個概念都沒有，能拿到錢已經夠高興的了。
徐磊等議論聲小了點，又補了一句：「沒評到高等級的團隊別灰心。這是公司第一年。明年獎金加倍，考評看的是各方面表現。很多項目還沒真正發力——明年，就是你們嶄露頭角的時候。」
話音剛落，B級項目那邊有人喊了一嗓子：「好！明年我們拿S級！」
掌聲又起。
徐磊笑了笑，把卡片翻了一頁，聲音猛地拔高：「現在，到了今晚最刺激的環節——抽獎！」
全場沸騰。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眼睛盯著台上。
「特等獎一名，獎金兩萬塊。一等獎三名，各一萬塊.......鼓勵獎五十名，各三百塊。在場所有人都能參與。」
工作人員開始挨桌發抽獎條。場內的氣氛一下子緊了，每個人都攥著手裡的紙條，像攥著一張彩票。
趙遠打開自己的抽獎條，看了一眼——空白。他笑了笑，把紙條揉成一團扔在桌上。旁邊的劉復倫幾個人沒參與，這種場合官面上的人不好摻和。
公司高管也參加了。只有徐磊運氣不錯，中了個鼓勵獎。
江成龍他們幾個正圍著王賢，王賢手裡舉著一張紙條，得意得不行：「看見沒？鼓勵獎！三百塊！」
江成龍翻了個白眼：「三百塊看把你嘚瑟的。」
王賢不理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淡定坐著的劉洋，嘆了口氣：「哎，要是三萬就好了。」
劉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等會兒我請客。下學期再請你們吃頓大的。」
王賢立刻來了精神：「說定了啊！在座的都聽見了！」
「聽見了聽見了。」幾個人跟著起鬨。
就在這時，長遠網吧管理系統那一桌，有個人打開了自己的抽獎條，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是許勝——就是之前盛陽讓他一起離職跑路的那個許勝。
他盯著手裡的紙條，反覆看了三四遍，然後抬頭看了看周圍，臉上表情像被人點了穴。旁邊的同事推了他一把：「咋了？中了啥？讓我看看——」
同事歪過頭來，視線落到紙條上，然後嗓門一下子拔高了八度：「特等獎？！我操！許勝中了特等獎！」
整個長遠網吧管理系統那幾桌又炸了。一群人呼啦一下圍過來，伸著脖子看他手裡的紙條，七嘴八舌地喊：「真的是特等獎！」「許勝你什麼狗屎運！」「兩萬塊啊兄弟！」
許勝坐在椅子上，攥著那張紙條，感覺腦子嗡嗡的。他咽了口唾沫，抬頭看了看周圍的同事，想笑又不敢笑，最後咧了咧嘴，笑得比哭還難看——是高興的。
同一時間，後台。主持人許瑤隨手翻開了自己的抽獎條，本來只是順手一看，結果整個人愣住了。
旁邊男主持人湊過來：「咋了？中獎了？」
許瑤猛點頭，嘴巴張得老大：「一等獎！一萬塊！」
男主持人酸溜溜地甩了甩自己手裡空白的紙條：「你運氣也太好了吧，我連個鼓勵獎都沒有。」
許瑤忍不住笑出聲，開心得差點原地跳起來。
抽獎環節接近尾聲，許瑤和男主持人重新走上台。許瑤臉上帶著壓不住的笑意，拿起話筒說：「請中獎的特等獎和一等獎得主上台領獎！其他獎項工作人員會陸續聯繫大家。」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不好意思的小得意：「順便說一句——我也中了一等獎。」
台下一片鬨笑。有人喊「主持人作弊」，有人喊「許瑤你今天運氣爆了」。許瑤在台上吐了吐舌頭，然後站到領獎嘉賓的隊伍里，又變回了那個安安靜靜的主持人。
許勝從座位上站起來，腳步有點發飄。他穿過一張張桌子往台上走，兩邊不斷有人拍他肩膀、跟他擊掌，嘴裡喊著「許勝牛逼」。
走到台上的時候，燈光打在他臉上。他看著台下兩百號人，還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徐磊走過來，把特等獎的牌子遞到他手裡，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你。好好加油。」
徐磊笑了笑：「不客氣。」
許瑤站在一等獎的隊列里，拿著裝了一萬塊的那沓鈔票，低頭看了一眼，小心翼翼把它放進台下的包里。她抿著嘴忍住笑，整理了一下裙擺，準備繼續主持。
許勝走下台的時候，手裡緊緊攥著那個特等獎的牌子和兩沓厚厚的人民幣。回到座位上，同事們又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要他請客。許勝笑著點頭，說什麼都答應。
但心裡頭，他在想另一件事。
他想起了盛陽。想起了他的老大哥，有些為他感到惋惜。
又對自己的堅定選擇感到高興。
他留下來了。S級項目，年終獎幾千塊，剛才又抽中了特等獎，兩萬塊。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錢和獎盃，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慶幸。慶幸自己沒腦子一熱就跟著跑了。
不知道盛陽哥現在知道了，會不會後悔。
抽獎環節結束後，整個會場的氣氛被頂到了最高潮。中獎的人在歡呼，沒中的人在起鬨，笑聲和掌聲混在一起，屋頂都快被掀了。
徐磊重新走上台，端著一杯酒。他站到話筒前，台下漸漸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