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簡單說兩句。」徐磊舉起酒杯，目光掃過全場，「這一年，我們從零開始，做到今天這個規模。每一個項目、每一個數字，離不開在座的各位。」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一點：「公司不會虧待任何一個努力的人。明年，我們的年會會更大，獎金會更多，舞台會更大。來——幹了這杯！」
全場幾百號人站起來，舉杯，碰杯的聲音嘩啦啦響成一片。趙遠也端著酒杯跟劉復倫碰了一下，劉復倫笑著說：「趙總，你這公司辦得不比那些大企業差。」
趙遠笑了笑，酒杯輕輕一碰：「劉區長過獎了，還差得遠。明年爭取更好。」
劉用也在旁邊端著酒杯走過來，拍了拍趙遠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點藏不住的感慨：「小趙總，今天這場面，說實話——沒把你留在青羊，我後悔了。」
趙遠笑了笑，沒接這個話，只是舉杯跟他碰了一下：「劉局長客氣了，在哪兒都一樣，都是在黔省做貢獻。」
祝酒結束，音樂重新響起來。會場中間的桌子被撤開一片空地，燈光調暗了些，變成了舞池。有人帶頭下了場，接著越來越多的人湧進去。
人力的女生們最放得開，踩著高跟鞋就跳起來了；技術部的宅男們一開始還在邊上扭扭捏捏，被同事推了幾下，也紅著臉下了場。
朱啟雪拉著沈深的手，在舞池裡晃來晃去。她其實也不太會跳，燈光晃在臉上，她抬頭看著沈深，眼睛裡亮晶晶的。
「阿深。」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沈深聽得很清楚。
「嗯？」
「你真帥。真牛。」
沈深低頭看著她，笑了笑，把她攬得緊了一點：「那你眼光也挺好的，看中我了。」
朱啟雪捶了他胸口一下，但沒掙開他的手。她忽然想起沈深剛進公司那會兒跟她說的話——這家公司雖然小，但老闆有想法，將來一定能做大。當時她半信半疑，現在全信了。
.......
「劉洋。」江成龍忽然開口，「你這兩萬塊打算怎麼花？」
劉洋愣了一下。
他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從上台到現在，腦子一直是懵的。兩萬塊——他是個學生，一個月生活費四五百塊，這筆錢夠他花好幾年。
他想了半天，慢慢開口：「我爸那個腰，去年幹活扭了，一直沒好好看。老說太貴了不去。先帶他去拍個片子。」
頓了頓，又說：「再給家裡一人買件新棉襖。今年冬天冷。還有我弟弟妹妹的學費——」
他說著說著，聲音有點變調了。
去年過年回家，一家七口擠在小屋子裡吃年夜飯。桌上就三個菜，一盤炒肉，一盤白菜，一條魚還是他爸咬牙買的。
他爸說，沒事，你好好讀書，以後有出息了，咱們家就好了。他低著頭扒飯，眼淚差點掉進碗裡。
現在他兜里有兩萬塊。
老爸能做個全身體檢了。老媽能穿上新棉襖了。弟弟妹妹下學期的學費不用東拼西湊了。
甚至還能剩點，開學請王賢趙遠他們吃頓好的——這半年這幫兄弟沒少幫他，占座、帶飯、打掩護，他在外面跑推廣的時候，作業都是他們幫忙記的。
還有趙遠。沒有趙遠，他連站在那個台上的資格都沒有。
劉洋鼻子一酸，趕緊仰起頭，假裝看天花板，使勁眨了幾下眼睛。
王賢和江成龍沒注意到，還在旁邊掰著指頭算兩萬塊能買多少東西。劉洋擦了把臉，低下頭，杯子裡最後一點橙汁晃了晃，映出他自己的臉。
他就覺得——這輩子最對的事，就是認識趙遠，幫趙遠打了那一架。還有後來努力的自己。
晚宴接近尾聲，趙遠端著一杯茶，坐在劉復倫旁邊。
「趙總。」劉復倫側過身來，「說實話，今晚這個年會辦得是真不錯。我參加過不少企業的年會，你們這半年做到這個規模——組織能力、員工狀態，完全不像一個才成立半年的公司。」
趙遠放下茶杯，笑了笑：「劉區長過獎了。很多地方還在摸索，今天也有不少不足。」
劉復倫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會場裡還在跳舞的那群年輕人，忽然感嘆了一句：「二十出頭，白手起家，做到這個規模。趙總，說句實話——我這輩子見過不少人，像你這樣的，頭一個。」
趙遠笑了笑，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許瑤忽然重新走上台，拿著話筒，清了清嗓子：「各位同事，今晚最後一個環節——」
她故意停了一下，台下的人齊刷刷看過去。
「——現在開始！請所有人再次入場！最後一首音樂，由我們公司的樂隊為大家演奏——《明天會更好》！」
前奏響起，幾個員工組成的樂隊在台上彈起了吉他。
「唱出你的熱情，伸出你雙手，讓我擁抱著你的夢——」
王賢和江成龍也擠進了人群，被一群不認識的人拉著又蹦又跳。王賢那三百塊獎金從兜里掉出來，撒了一地，他蹲下去一張張撿，嘴裡還在跟著唱，撿一張唱一句，滑稽得不行。
沈深摟著朱啟雪的肩膀，兩個人在人群里慢慢晃著。朱啟雪靠在他懷裡，閉著眼睛，嘴角翹著，不知道在想什麼好事。
許勝和網吧管理系統那幫人圍成一個大圈，搭著彼此的肩膀，跟著節拍左右晃動。有人眼眶紅了，不知道是因為喝了酒，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這群人從公司最艱難的時候就在一起，今天拿了S級，年終獎翻倍，許勝又抽了特等獎——全場笑得最大聲的，就是他們這桌。
晚上十一點多，年會終於散了，這次年會也使公司凝聚力大增，員工更加忠誠了。
趙遠站在門口，跟劉復倫握了握手，送他上車。劉復倫搖下車窗，探出頭來開玩笑地說：「趙總，明年你們年會我還想來。到時候規模更大了吧？」
趙遠笑了笑：「歡迎。到時候一定請劉區長。」
劉復倫的車拐過街角，尾燈消失在夜色里。
趙遠轉過身，看見李虎站在酒店門口，兩隻手插在西裝口袋裡，看著他。趙遠走過去，攬住舅舅的肩膀：「老舅，走，回家。」
李虎點了點頭。兩個人一起往停車場走。
黑色的奧迪A6發動，緩緩駛出酒店停車場，匯入林城冬夜的街道。
P.S. 今天寫完年會想新劇情時才發現，每天更太多、現寫現發，太累了扛不住，節奏有點失控。某種情緒寫上頭了，回頭一看寫過頭了。後面會注意調整，感謝理解！加更規則不變，欠更慢慢還。接下來好好捋一捋，設計點好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