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M的永久授權？兄弟，你開什麼玩笑。」
「別說永久了，就算是限期授權，現在全球前二十的半導體大廠都在排隊，怎麼可能給一家還沒成立的公司？」
「你們連流片記錄都沒有？那人家初審都過不了。這跟你有沒有錢沒關係，這是資質問題。ARM的授權協議里有硬性條款的。」
「你要不先找個有授權的公司掛靠一下？不過那個操作起來也很麻煩，法律風險也大……」
盧戰一個一個地聽，一根一根地抽菸。
打到第五個電話的時候，他手裡的煙盒空了。
盧戰找了個路邊的長椅坐下來，長椅是那種鐵藝的，坐上去屁股發涼。他把空煙盒捏扁塞進兜里，靠在椅背上，盯著對面那棟灰色的大樓看了好一會兒。
ARM總部的大樓不高，但占地很廣，玻璃幕牆倒映著陰沉的天空，門口的公司logo安靜地亮著。
「全世界幾乎所有手機的處理器，核心架構都是從這棟樓里出去的。」
而他剛才就在這棟樓里，坐了不到二十分鐘，連杯咖啡都沒喝完，就被人客客氣氣地請了出來。
盧戰把手裡的菸頭摁滅，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盯著「趙總」那兩個字看了幾秒。
然後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趙遠在辦公室里聽完了盧戰的全部匯報。
從頭到尾，從發郵件石沉大海，到親自飛到英國，到在那個小會議室里坐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被打發出來，再到後來在路邊打電話問了一圈人，得到的所有答覆都是。
「不可能」。
盧戰說完之後，電話兩端都沉默了。
窗外的走廊里有人走過，腳步聲噔噔的，隔壁辦公室有人在打電話，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趙遠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是他想得太簡單了。
後世的記憶里，華為拿到ARMv8永久授權是在2013年。那時候華為已經是成立了二十多年的通信巨頭，海思的麒麟晶片出貨量過億，ARM才肯給永久授權。
那是多少年的積累，多少個億的研發砸進去，多少顆晶片流片成功之後才換來的一個「永久」。
長遠科技現在有什麼？一款晶片都沒流過，連一顆像樣的嵌入式處理器都沒做過。上來就想在2006年直接要Cortex-A8的永久授權：「這不叫談判，這叫做夢。」
「是我的問題。」趙遠開口了，聲音有點發沉，「我沒了解清楚就讓你去談，白跑一趟，辛苦了。」
盧戰在電話那邊趕緊說：「不，趙總，我也有責任，去之前功課做得不夠細……」
趙遠搖了搖頭：「行了，別往自己身上攬。這事兒不怪你。」
盧戰等了幾秒，看趙遠一直沒說話，試探著問：「那趙總，接下來怎麼辦？要不要換個策略，試試申請第一級的架構許可？那個門檻低一些……」
「算了。」趙遠打斷他，「ARM的線你先別跑了，意義不大。」
他拿起桌上的豆漿喝了一口，已經涼透了。他皺了皺眉，把杯子推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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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去忙之前那幾件事——ZSP的收購別停，Imagination的入股繼續推進，專利掃貨也別斷。ARM的事，我自己想辦法。」
盧戰在那頭應了一聲：「明白，趙總。」
聲音裡帶著點不甘心，但更多的是疲憊——那種飛了十幾個小時、碰了一鼻子灰、又在路邊抽了半包煙之後被掏空的疲憊。
掛斷電話之後，趙遠坐在椅子上沒動，盯著對面牆上那幅國家地圖看了好一會兒。
重生這段時間確實太順了。
網吧管理系統鋪到了全國，社交網攻城略地的，收購的公司一家接一家談下來，投資的項目也都在軌道上。
帳上趴著幾個億的現金，團隊每天都在擴張，整個公司像是一台上了高速公路的發動機，轟隆隆地往前沖。
他覺得什麼事都能用錢砸開，什麼門檻都能用資本+記憶碾過去。
但晶片這行不一樣。
這行的門檻不是用錢就能砸開的，尤其是ARM這種級別的公司，人家不缺客戶，德州儀器、三星、高通，哪個不是排著隊送錢？一家中國軟體公司連入場券都拿不到，人家憑什麼跟你談？
趙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腦子裡開始翻那些後世的記憶。
「直接找ARM不行，那就換個路子。」
他記得有一條路——「魔都集成電路設計研究中心，簡稱ICC。」
這家機構是國家級IC設計產業化基地，核心職能就是幫中國晶片設計企業降低門檻。最關鍵的，它是ARM在中國的第一個官方孵化器合作夥伴。
2006年9月，一家叫安創科技的初創公司，就是通過ICC的孵化計劃拿到了ARM7TDMI的授權，成了ICC孵化器的第一個商業成功案例。
趙遠記得很清楚：「安創科技當時也是個沒什麼名氣的小公司，團隊十幾個人，流片記錄為零，按正常流程去ARM門口排隊，連門都進不去。」
但走ICC的通道，有政府背景背書，ARM那邊就願意坐下來談。雖然拿到的是ARM7，不是最新架構，但對一家從零開始的公司來說，夠用了。
「架構老一點怕什麼？先上車再說。上了車，才有資格想下一站的事。」
趙遠拿起座機，按了個內線號碼：「讓馬成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五分鐘後，馬成推門進來了。三十五出頭，寸頭，戴副黑框眼鏡，是趙遠從一家軟體公司挖來的戰略合作總監，做事踏實，執行力強。
全面負責公司對外技術資產的搜尋與變現。
說白了就是：「通過商業談判，從外面把需要的技術、專利買進來或租過來，碰到有價值的小公司就直接入股，再把這些資源對接到公司內部，最終變成能賺錢的武器」
「趙總，您找我？」
「你去一趟魔都。」趙遠直截了當，「找魔都集成電路設計研究中心，簡稱ICC，查一下他們有沒有ARM的孵化器合作計劃。」
馬成沒太聽明白：「趙總，這個ICC是……」
「國家級的IC設計產業化中心，專門扶持晶片設計企業的。」趙遠解釋道，「它是ARM在中國的第一個官方孵化器夥伴，通過他們去拿ARM授權，有政府背景背書，ARM更願意接洽。
而且授權費有補貼，門檻比直接去找ARM低得多，ICC還會提供技術培訓和工具鏈支持。」
馬成聽明白了，點點頭：「好的，我馬上訂機票。」
「去了之後把情況摸清楚，孵化計劃有什麼條件、流程怎麼走、大概周期多長，都問仔細。」
「明白。」
馬成轉身出去了。
P.S. 兄弟們，爆更先停一下哈。前面的情節想修一修，被噴慘了，後面的也得捋一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