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輝被他說得一愣一愣:「這還不是重點?」
餘業華語氣認真了許多:「重點是這孩子人品好。」
「他小時候吃過苦,母親身體不好,他本來有機會去外地讀名校,最後為了照顧母親留了下來。」
「年少時候能扛事,發達之後也沒有飄。」
「對母親孝順,對冰嵐也是真心。」
「他和冰嵐又是從小認識,算得上青梅竹馬。」
餘業華說到這裡,看了沈澤和余冰嵐一眼,臉上全是滿意:「他們兩個,是天作之合。」
余冰嵐臉紅了:「爸。」
餘業華笑道:「我說錯了?」
段輝這會兒徹底聽明白了。
餘業華不是普通認可沈澤。
這是已經把沈澤當自家女婿了。
段輝看著沈澤,忍不住感慨:「老余,你這眼光是真可以。」
「我在國外也見過不少年輕才俊,有家世的未必有能力,有能力的未必有心性。」
「小沈這種,確實難得。」
他又看向余冰嵐:「冰嵐,你爸這次沒看錯人。」
余冰嵐看了沈澤一眼,輕聲道:「我也這麼覺得。」
沈澤坐在旁邊,難得有些無奈。
從頭到尾,他幾乎沒怎麼說話。
自己的工作,家世,資產,甚至感情態度,全被餘業華替他說完了。
可這種感覺並不差。
餘業華是真的護他,也是真的把他放在了自己人位置上。
早餐過後,段輝剛放下筷子,餘業華就拍了拍他肩膀:「走,陪我打兩桿斯諾克。」
段輝笑了:「你還來?以前我每次跟你打,都被你打得沒脾氣。」
餘業華得意道:「那是你技術不行。」
「今時不同往日。」
段輝站起身:「我這幾年在國外沒少練,你別翻車。」
餘業華一聽,反而來了興致:「行啊,那我看看你練成什麼樣了。」
兩人進了娛樂室。
沈澤和余冰嵐也跟過去看了幾眼。
餘業華開局依舊穩,幾杆防守打得很老練。
可段輝上手後,第一桿長台就讓餘業華眉頭一挑。
紅球精準入袋,母球輕輕碰庫,停在黑球附近。
段輝笑道:「怎麼樣?」
餘業華不服:「一桿而已。」
可接下來,段輝連續打進幾顆球,走位雖然不如沈澤那麼誇張,卻明顯比過去強了太多。
尤其防守端,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急著進攻,反而會主動做局,把母球藏得很深。
餘業華幾次解球,都沒拿到舒服線路。
他越打越覺得不對。
段輝這幾年進步太明顯了。
以前兩人交手,餘業華總能穩穩壓他一頭,可今天一交手,段輝不但準度上來了,思路也變了。
幾輪下來,分差一點點被拉開。
餘業華握著球桿,盯著檯面上的局勢,心裡第一次冒出一個念頭。
這老段,真不是以前那個隨便能拿捏的水平了。
又打了幾杆,段輝抓住餘業華一次防守失誤,連續拿下四十多分,徹底鎖定勝局。
最後一顆黑球落袋,段輝直起身,臉上滿是得意:「老余,服不服?」
餘業華看著台面,半天沒說話。
以前兩人打球,十局裡段輝最多贏兩三局。沒想到幾年不見,老段竟然真練出來了。
「再來一局。」
餘業華明顯不服。
段輝把球桿靠在手邊,笑得更加開心:「還來?你今天就算再打三局,結果也一樣。」
「少得意,我剛才只是沒找到手感。」
「輸了就是輸了,找什麼藉口?」
兩人鬥了幾十年嘴,誰也不讓誰。
沈澤站在旁邊,神色平靜。
余冰嵐對勝負沒多少興趣,她端著水杯站在沈澤身旁,輕聲問道:「段叔水平很高嗎?」
「業餘選手裡算不錯。」
沈澤答得很客觀,聲音不大,卻正好被段輝聽見。
他轉過頭,笑著問道:「小沈也會打?」
「會一點。」
聽到這三個字,餘業華差點笑出來。
昨晚沈澤也說會一點,結果一上手,那走位和控球,把他看得連球桿都快握不穩。
段輝不知道這些,只當年輕人謙虛:「會一點也不錯,斯諾克這東西,想打好可不容易。」
「看起來只是拿杆撞球,實際上力度、角度、旋轉、走位,少一樣都不行。」
「我這些年在國外,專門找教練練過。不是我吹,現在一般的俱樂部高手,也未必能贏我。」
段輝說完,還看了餘業華一眼。
餘業華哪裡聽不出他的炫耀,直接道:「你也就是贏我一局,有什麼好吹的?」
「贏你就夠了。」
段輝哈哈一笑:「以前你沒少在我面前得意,現在總算輪到我了。」
餘業華放下球桿,忽然看向沈澤:「小沈,你陪老段打一局。」
段輝擺了擺手:「算了,我一個練了這麼多年的,欺負年輕人算什麼?」
餘業華似笑非笑:「你先別把話說太滿。」
段輝微微一怔。
兩人認識多年,他很清楚餘業華不是無緣無故給人抬轎的性格。
「怎麼,小沈還是高手?」
「不是高手。」
餘業華故意停了一下:「就是偶爾能打一桿一百四十七。」
段輝先是一愣,隨即笑出了聲:「老余,你吹得過頭了。」
「滿分杆是一百四十七,不是一百零七。多少職業選手打了一輩子,都未必能在正式比賽里打出幾次。」
「就算平時練習,沒有比賽壓力,想打一桿滿分也難得嚇人。」
段輝看著二十出頭的沈澤,怎麼也不相信。
如果沈澤真有穩定打出一百四十七的實力,早就該在職業賽場上揚名了,怎麼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
「我承認小沈做生意厲害,眼光也好。」
「可做生意和打球是兩回事,你不能因為喜歡這個女婿,就什麼都往頂尖了夸。」
餘業華也不爭,只是看著他:「打不打?」
「打。」
段輝來了脾氣,把球桿重新拿起來:「我倒要看看,你這個老丈人說的話有幾分真。」
餘業華主動擺球。
段輝走到開球區,剛準備俯身,忽然停下:「小沈第一次和我打,我也不能占便宜。」
「你先開球。」
沈澤接過球桿:「段叔確定讓我先手?」
「當然。」
段輝笑著道:「年輕人不用有壓力,隨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