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慶良的手掌死死握成拳頭,指甲刺進肉里。
包工頭站在旁邊,身體僵硬得像一根木頭。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每天呼來喝去的老孫,竟然就是那個被沈澤親手擊垮的孫家前董事長!
難怪對方身上總有一股說不清的氣勢。
難怪孫慶良被他當眾訓斥以後,從來不爭辯,也沒有真正發過火。
不是因為對方脾氣好,而是因為自己在他眼裡,根本算不上什麼人物。
想到這裡,包工頭只覺得雙腿發軟。
天悅集團董事長與總經理同樣大驚失色。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剛才好心接待的老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孫慶良!
那個曾經掌控龍都第一豪門的孫家家主!
更重要的是,他還是沈澤親自下令趕盡殺絕的人!
董事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嘴唇都開始發抖。
他猛地想起半個月前,沈澤通過周秘書傳下來的那道命令。
龍都所有企業,不得以任何形式幫扶孫慶良父女。
誰敢給他們提供資金、工作和住所,便是與沈澤為敵!
當時他還覺得這道命令離自己很遠。
孫家已經覆滅,孫慶良父女落魄不堪,怎麼可能和天悅集團扯上關係?
可現在,孫慶良就在他的工地上。
不僅如此,天悅集團還收留了對方,讓他在這裡幹活!
市值三十億的天悅集團,根本承受不起沈澤的怒火。
董事長額頭瞬間冒出冷汗,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周秘書面前。
「周秘書,這件事和天悅集團沒有關係!」
總經理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隨即也慌忙跪下。
「我們不知道他就是孫慶良,真的不知道!」
周秘書低頭看著兩人,聲音沒有半點起伏:「沈先生的命令,你們應該聽過。」
「聽過,當然聽過!」董事長連忙點頭,「我們絕對不敢違抗沈先生的意思。」
「那你們現在是在做什麼?」
周秘書指向孫慶良:「收留他,給他工作,讓他繼續留在龍都。」
「你們覺得這是在幫一個普通老人?」
「還是覺得天悅集團市值三十億,已經有資格和沈先生叫板?」
董事長臉色慘白,拼命搖頭:「不敢!我們真的不敢!」
「我們集團事先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所有責任都在他身上!」
包工頭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懵了:「董事長,我……」
「你給我閉嘴!」
董事長猛地轉過頭,厲聲喝道:「還不是你辦事不力?招人之前為什麼不調查清楚?」
「孫家的人你也敢收,你是不是想害死整個天悅集團?」
包工頭臉色難看,卻不敢反駁。
他很清楚,董事長這是在把所有責任推到自己身上。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說半個不字。
周秘書淡淡看著這一幕,沒有替任何人說話。
他的沉默,讓辦公室里的空氣越來越壓抑。
董事長跪在地上,心裡已經徹底亂了。
連龍都那些市值千億的頂級家族,都不敢和孫慶良有任何接觸。
天悅集團憑什麼?
憑三十億市值?
憑自己這個董事長的身份?
在沈澤面前,這點資產連一塊稍微大些的肥肉都算不上。
一旦沈澤認定天悅集團故意違抗命令,周秘書只需要一句話,天悅集團便可能從龍都商界消失。
「周秘書,求您給天悅一個機會。」
董事長低聲哀求:「我們馬上處理,馬上把他們趕出去。」
總經理也跟著說道:「對,立刻趕出去!我們絕不會再讓孫慶良留在這裡!」
「周秘書,您放心,天悅集團絕對不會幫助他們!」
周秘書看了兩人一眼,終於開口:「這是你們自己的事情。」
說完,他將資料收起,轉身向辦公室外走去。
董事長和總經理連忙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周秘書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辦公室里依舊沒人敢動。
包工頭看著門口,心裡忽然生出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辛辛苦苦拿下這處工地,為了這個項目前後投入了大量資金和人脈。
每天起早貪黑,陪客戶喝酒,替工人協調,眼看著項目即將完成,自己也能靠這筆工程款翻身。
可現在,僅僅因為招進來一個老人,所有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
「董事長……」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孫慶良。這個項目不能停啊,我為了拿下項目……」
「你還敢提項目?」
董事長猛地站起身,怒火徹底爆發。
「要不是你招了這個掃把星,天悅集團會被沈先生盯上嗎?」
「你的項目沒了,那是你自己活該!」
「從今天開始,你被開除了!」
包工頭臉色一變:「董事長,您不能這樣!」
「不能這樣?」
董事長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給公司帶來這麼大的麻煩,還想繼續留在這裡?」
「馬上收拾東西滾!」
說完,他又指向孫慶良:「還有他,也一起趕出去!」
孫慶良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可怕:「沈澤已經毀了孫家,還要把我逼到什麼地步?」
他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悲憤:「孫家當年究竟做了什麼,他要趕盡殺絕?」
「我已經一無所有了,連一份活都不配擁有嗎?」
「你們這些人,難道非要看著我和女兒餓死才滿意?」
孫慶良說得咬牙切齒,仿佛自己才是被徹底逼入絕境的受害者。
可他忘了,當年孫家是如何對待沈澤母子的。
許英擺攤時,孫家派人砸攤。
許英找到工作,孫家便讓人從中作梗。
沈澤母子住在狹窄的出租屋裡,連吃飯都成問題,孫家卻從來沒有想過給他們留一條活路。
那時的孫慶良高高在上,從未覺得自己做錯。
如今輪到自己無處容身,他卻只記得沈澤的狠,忘了孫家當年的惡。
董事長根本不敢接他的話,只是朝門外招了招手:「保鏢呢?」
幾名保鏢立即沖了進來。
「把他們兩個拖出去!」
包工頭猛地抬頭:「董事長,我不能走!這個項目是我……」
話還沒有說完,兩名保鏢已經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