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
包工頭拼命掙扎:「董事長,我為公司做了這麼多事,您不能卸磨殺驢!」
「拖走!」
另一邊,孫慶良也被保鏢抓住。
他畢竟年近八十,身體早已衰弱,根本掙脫不開,只能被兩人拖著往外走。
「放開我!」
孫慶良嘶聲喊道:「我是孫慶良!你們敢這樣對我?」
這句話一出,現場幾名工人全都愣住了。
孫慶良?
那個傳聞中被沈澤覆滅的孫家前董事長?
包工頭更是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終於確定,自己招進來的老孫,真的是那個曾經站在龍都頂端的人物。
可現在,一名曾經能夠決定無數企業命運的老人,正被保鏢拖出辦公室。
「孫老,別喊了。」
包工頭被拖在另一邊,滿臉怨毒:「你害慘我了!」
「要不是你,我的項目不會丟,天悅集團也不會開除我!」
孫慶良咬牙道:「是沈澤害的你,你沖我發什麼火?」
「不是你這個掃把星,我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包工頭掙脫保鏢,猛地衝到孫慶良面前,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
孫慶良踉蹌幾步,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腰部撞到水泥地面,劇烈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額頭冷汗直流。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包工頭紅著眼睛衝上去,一腳踹在孫慶良身上。
「老東西,要不是你,我辛苦多年的項目怎麼會泡湯?」
「你就是個掃把星!」
「自己害得孫家完蛋,還要連累別人!」
旁邊的工友紛紛後退,沒人敢上前阻攔。
他們剛剛得知孫慶良的身份,根本不敢插手這種事情。
孫慶良蜷縮在地上,雙手護著腦袋。
他曾經是龍都第一豪門的掌舵人,身邊保鏢成群,誰敢碰他一根手指?
可今天,他卻被一個底層包工頭踩在腳下辱罵。
那種屈辱,比腰部的疼痛更加難以承受。
孫慶良死死咬著牙,眼底滿是怨毒。
如果不是要照顧癱瘓的孫媚,他甚至已經不想繼續活下去了。
可女兒還在棚戶區等他,她瘋瘋癲癲,雙腿癱瘓,離開自己便無法活下去。
他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
幾名保鏢終於將包工頭拉開,隨後一人抓住孫慶良的胳膊,直接把他拖出工地大門。
孫慶良腰部受傷,雙腿踉蹌著跟不上,只能任由身體在地面上拖行。
工地外,包工頭被丟在路邊。
他的項目沒了,工作沒了,多年投入全部打了水漂。
而孫慶良則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腰部疼得無法起身。
這一幕很快傳到了周秘書那裡。
他沒有回頭,只是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天悅集團已經處理,孫慶良和包工頭都被趕出去了。」
電話那頭,沈澤聲音平靜:「天悅本身沒有太大過錯。」
「我明白。」
周秘書看著遠處狼狽不堪的天悅集團負責人,淡淡說道:「不過,殺雞儆猴,總要有人付出代價。」
「龍都不能再有人以為,沈家的禁令只是說說而已。」
「那就按你的意思辦。」
電話掛斷後,周秘書立即下達了後續安排。
天悅集團的資金鍊、合作關係、項目審批和銀行授信,很快同時出現問題。
原本願意與天悅合作的企業紛紛暫停合同。
銀行收緊貸款,供應商要求提前結算,幾個已經談好的項目也被當場取消。
短短一天時間,天悅集團市值便從三十億跌到了不足十億。
二十多億市值蒸發得乾乾淨淨。
曾經還能在龍都商界占據一席之地的天悅集團,轉眼淪為一家勉強維持經營的小型企業。
消息傳開以後,龍都所有企業都徹底警醒,沒有人再敢接觸孫慶良父女。
有人拒絕給他們工作,有人拒絕出租房屋,甚至連曾經與孫家關係不錯的舊人,也紛紛裝作不認識他們。
孫慶良頂著孫復興的假名字,帶著求職資料跑遍龍都,卻一次次被拒之門外。
有的公司看見他的年齡便搖頭,有的公司查到他的過往後立即改口,還有人甚至不等他說明來意,便直接讓保安把他趕出去。
他換過幾次名字,也換過幾份虛假的身份資料。
可龍都沒有一家企業願意收留他。
孫慶良從白天找到晚上,手裡的求職資料被汗水浸得發軟,卻始終沒有找到一份工作。
回到棚戶區後,房東站在門口,冷著臉說道:「你們這個月的房租已經拖了好幾天。」
孫慶良低聲道:「再給我幾天,我一定想辦法補上。」
「不是我不講情面,可你們一直這樣拖下去,我也沒法生活。」
房東看了一眼屋內坐在輪椅上的孫媚,嘆了口氣:「最多再給你們三天。」
「三天以後,要是還交不上房租,就搬走。」
孫慶良站在門口,久久沒有說話。
屋裡,孫媚神情瘋癲,雙腿無力地垂在輪椅上。
她看見父親回來,立即問道:「找到工作了嗎?」
孫慶良搖了搖頭。
「那我們怎麼辦?」
孫媚的聲音變得尖銳:「沈澤是不是還在盯著我們?他為什麼不放過我們?」
孫慶良沒有回答。
他走進狹小的房間,看著屋裡那張破舊的床、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還有牆角堆放的少量生活用品。
房租交不起,工作找不到,孫媚又無法獨自生活。
三天以後,他們連這間棚戶區的屋子都住不下去。
「爸,我們不能睡在外面。」
孫媚抓住輪椅扶手,情緒越來越激動:「你去求沈澤,求他放過我們!」
「他不會放過我們的!」
「那你就去跪下!你不是孫家家主嗎?你不是認識很多大人物嗎?」
孫慶良被她吵得頭疼,低聲喝道:「閉嘴!」
孫媚愣了片刻,隨後哭鬧起來。
孫慶良站在原地,臉上的疲憊越來越重。
他曾經擁有萬億家產,住著龍都最奢華的莊園,出門有豪車和保鏢,隨便一句話便能讓無數人爭相效忠。
而現在,他連一間月租幾百塊的破屋都保不住。
夜色降臨後,孫慶良找來幾個破舊紙箱,把父女二人的衣服和僅剩的生活用品一件件裝進去。
床上的行李越來越少,屋子也越來越空。
孫媚坐在輪椅上,瘋癲地哭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