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浩東的語氣逐漸變得堅定。
「這些實驗室承擔著全球最前沿的科研項目。」
「每年需要購買大量尖端設備,招募世界各地最優秀的人才,還要承擔極高的實驗成本。」
「上億美元聽起來很多,可分配到不同實驗室與研究項目以後,並沒有大家想像中那麼誇張。」
一名記者忍不住問道:「那大夏高校呢?」
「難道大夏高校的科研項目就不值得資助?」
「我沒有這樣說。」
彭浩東立即接過話:「我已經向家鄉兩所高校捐助了一千萬元,這就是我的態度。」
「只是科研資助不能只考慮地域,更要考慮項目實力與成果轉化能力。」
「同樣一筆資金,交給不同的科研團隊,最終產生的結果完全不同。」
「如果一個世界頂尖實驗室已經擁有成熟的科研團隊,只差一筆資金便能完成關鍵實驗,難道我不應該資助他們?」
他說到這裡,直接從訪談椅上站了起來。
「足球比賽里有一句非常簡單的話:把球傳給離球門最近的人!」
「為什麼?」
「因為離球門最近的人,更有機會完成進球。」
「科研投資也是同樣的道理。」
「誰更接近技術突破,誰更有能力把資金轉化為成果,我就把資源交給誰。」
「這不是厚此薄彼,更不是不愛大夏,而是尊重科學發展規律!」
演播廳內響起一陣議論。
彭浩東趁勢繼續說道:「目前全球最頂尖的科研團隊,大部分集中在漂亮國。」
「這是客觀事實,不是我個人能夠改變的。」
「哈佛和耶魯擁有更成熟的實驗室,也匯聚了更多世界頂尖學者。」
「我向這些實驗室投入資金,是希望他們儘快完成科研突破。」
「科研成果一旦真正落地,受益的也不僅僅是漂亮國,而是全球產業與全人類!」
後台的公關負責人長長鬆了一口氣。
這套說法雖然無法完全解釋萬億投資的巨大差距,卻至少找到了一個能夠站住腳的角度。
不是偏愛漂亮國,而是彭浩東的商業主場在那裡。
不是刻意冷落大夏高校,而是把資金交給更接近成果的頂尖實驗室。
把球傳給離球門最近的人。
簡單,直接,普通觀眾也容易理解。
直播間裡,彭浩東的死忠粉立即活躍起來。
「彭總說得沒錯,企業投資當然要考慮市場。」
「他在漂亮國經營二十多年,大部分資產都在那裡,投資更多不是很正常嗎?」
「科研資金本來就該給最有能力的團隊,難道為了所謂公平,非要平均分配?」
「哈佛的物理實驗室確實是世界頂尖水平,大夏高校目前存在差距也要承認。」
「只要最後能推動科技發展,資助誰不是資助?」
「把球傳給離球門最近的人,這個比喻很合理!」
可更多網友並不認同。
「別偷換概念!」
「在漂亮國投資一萬億,在大夏投資十億,這可是整整一千倍!」
「商業主場在海外可以解釋投資更多,但能解釋一千倍的差距嗎?」
「哈佛實驗室值得資助,大夏高校就只值一千萬?」
「口口聲聲說心繫大夏,真正拿錢的時候怎麼全給了漂亮國?」
「最噁心的是,他拿十億投資自己的企業,還敢宣傳成產業報國!」
雙方很快爭吵起來。
彭浩東的支持者緊緊抓著商業規律與頂尖實驗室不放。
反對他的網友,則不斷把千分之一的投資比例擺出來。
絕大多數觀眾都覺得彭浩東的說辭有問題。
可商業主場、科研效率、世界頂尖實驗室,這些理由混在一起,確實讓人一時難以找到最直接的反駁方式。
演播廳里,幾名記者也互相交換目光。
「他說得避重就輕,可如果只談商業投資,海外業務更多,資金投入更大,確實符合商業邏輯。」
「問題不在他向漂亮國投了多少錢。」
「而在於他一邊把絕大多數資金和技術留在漂亮國,一邊拿著國內那一點投資大肆宣傳自己愛國。」
「我明白,可怎麼才能把這件事說清楚?」
就在眾人僵持不下時,過道中央的沈澤動了。
他沒有繼續站在台下,而是穿過記者席,一步步走向採訪台。
原本還在爭論的記者紛紛閉上嘴,主動向兩側讓開。
一雙雙目光緊緊跟著沈澤。
主持人也立即站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讓了出來。
直播間彈幕瞬間暴漲。
「沈先生上台了!」
「終於來了,快把彭浩東這套歪理拆穿!」
「剛才科學無國界就是沈先生反駁的,我看彭浩東這次還怎麼狡辯!」
「一個真做慈善,一個拿一千萬買名聲,這兩個人根本沒法比!」
台下的記者看著沈澤,臉上帶著發自內心的敬佩。
他們見過太多企業家做慈善。
有人捐出幾百萬元,便恨不得讓所有媒體連續報導一個月。
有人出資建設一所學校,校門口最大的字不是學校名字,而是企業和捐款人的名字。
還有人嘴上說著回報社會,真正公開財務報表時,卻對資金流向遮遮掩掩。
沈澤完全不同。
他旗下的慈善基金會,所有收入與支出全部公開。
每一筆捐款從哪裡來,用到什麼地方,幫助了哪些人,全都能夠查到。
正是憑藉這種近乎苛刻的資金透明,基金會已經成為大夏第一、世界第二的慈善基金會。
這些年來,無數貧困家庭得到幫助。
大量因學費而無法繼續讀書的學生,重新走進校園。
許多承擔家庭重擔、連治療費用都拿不出來的患者,也獲得了救助。
除了普通家庭,沈澤每年還會拿出數億元,資助大夏高校與科研團隊。
這些事情,他從來沒有反覆拿出來宣傳。
若不是基金會定期公開財務報表,許多資助項目甚至不會被外界知道。
彭浩東卻恰恰相反。
一千萬元捐款還沒有全部落實,宣傳便已經鋪天蓋地。
投資自己的通訊企業,也被包裝成產業報國。
兩個人站在同一座採訪台上,高下早已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