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浩東看著走上台的沈澤,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又是他!
從凱撒酒店到這場直播,沈澤一次次壞他的計劃。
如果沒有沈澤,他完全可以依靠海外科技精英、5nm光刻機持有者以及歸國企業家的身份,輕鬆獲得大批民眾支持。
大夏擁有龐大的通訊市場。
只要愛國企業家的人設立起來,無數消費者都會主動選擇他的公司。
等賺到足夠多的錢,他隨時可以抽身離開。
可現在,沈澤幾乎要把他精心設計的一切全部毀掉!
偏偏當著直播鏡頭,他還不能表現出半點恨意。
彭浩東強行擠出一絲笑容:「沈先生也想談談對科研投資的看法?」
「可以。」
「你每年投入數億元資助大夏高校,當然有資格發表意見。」
「但每個人的商業布局不同,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按照你的方式分配資金。」
沈澤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語氣沒有任何攻擊性:「你說得沒錯。」
彭浩東愣了一下。
台下記者也有些意外。
沈澤繼續說道:「你的生意主場在漂亮國,大部分企業、客戶與合作夥伴都在那裡。」
「在這種情況下,你在漂亮國投入更多資金,本身符合商業邏輯。」
「你願意資助哈佛、耶魯的頂尖物理實驗室,也是你的自由。」
「資金投給更成熟、更接近成果的團隊,從投資效率上看,同樣沒有問題。」
聽到這裡,彭浩東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一些。
他沒想到,沈澤竟然會主動認可自己的解釋。
只要沈澤承認海外大額投資符合商業邏輯,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彭浩東立即說道:「看來沈先生也是懂商業和科研的。」
「我從來沒有否認大夏高校的潛力。」
「只是現階段,海外頂尖學者與成熟科研團隊確實更多。」
「等大夏高校擁有更優秀的項目,我自然會增加資助。」
「我還沒有說完。」
沈澤平靜地打斷了他,彭浩東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沈澤轉身面對全場:「海外大額投資沒有問題。」
「資助海外高校,也沒有問題。」
「真正的問題是,你為什麼一定要把自己包裝成愛國企業家?」
現場瞬間安靜。
沈澤看著彭浩東,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小時候家境困難,靠著大夏的低保與助學政策完成基礎教育。」
「進入清華以後,你享受的是大夏最頂尖的教育資源,參與的是大夏投入資金推動的科研項目。」
「你出國留學遇到困難,又接受了我母親的資助。」
「可以說,在你最貧窮、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養你的是大夏,教你的是大夏,幫你完成學業的也是大夏人。」
「後來你功成名就,擁有了巨額財富。」
「你在漂亮國投入超過一萬億元,向漂亮國高校提供上億美元科研資助。」
「這些都是你的商業自由,沒人能夠阻止你。」
「可你回到養育自己的大夏,只投資十億元,還要用鋪天蓋地的宣傳,把自己塑造成產業報國的愛國企業家。」
沈澤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視彭浩東。
「漂亮國得到你萬億資金的時候,你沒有天天宣傳。」
「哈佛每年拿到上億美元資助的時候,你也沒有告訴大夏民眾。」
「現在你拿出千分之一的資金,投資一家未來會為你賺取利潤的通訊公司,卻恨不得讓整個大夏都來歌頌你。」
「彭浩東,你可以說自己是一名商人,也可以說自己只看重投資回報。」
「但一個靠著大夏低保和助學政策完成學業,功成名就後在漂亮國投入萬億資金,在養育自己的故土卻只投資十億元的人,根本不配冠以愛國企業家的名號!」
彭浩東張著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短暫的死寂後,演播廳徹底沸騰。
「說得好!」
一名年長記者猛地拍響桌面,直接站了起來。
「在漂亮國投資萬億,回到大夏投資十億,還要讓全國人民歌頌他,這算哪門子的愛國企業家?」
「那十億還是建自己的通訊公司!」
另一名記者也站了起來,臉上滿是憤怒。
「公司賺到的錢歸他,市場也是大夏的市場。他拿著這筆投資反覆宣傳,擺明了就是想利用愛國情緒賺錢!」
「千分之一的投資,被他吹成產業報國。」
「每年給哈佛上億美元,給大夏兩所高校加起來才一千萬。這就是他口中的心繫故土?」
越來越多記者開口。
剛才還替彭浩東鼓掌的幾名合作媒體記者,此刻全都低下了頭。
他們收了公關費用,也按照提前準備好的問題替彭浩東解圍。
可一組組數字擺在面前,他們再也說不出半句辯解的話。
直播間內,彈幕更是徹底失控。
「沈先生罵得一點都沒錯!」
「可以去國外投資,也可以資助哈佛,但別回來裝愛國!」
「拿千分之一的錢買名聲,再從大夏市場賺回去,算盤打得真響!」
「我剛才居然還替他說話,真是瞎了眼!」
「彭浩東的老粉出來解釋一下,這就是你們吹了幾年的科技領軍人物?」
「別問了,他的死忠粉已經裝死了!」
「之前不是還有人說十億很多嗎?怎麼沒人說話了?」
「十億對普通人當然多,可他在漂亮國投了一萬億!」
「國內一千萬,國外每年上億美元,這種區別對待還不夠明顯?」
直播開始前,彭浩東的支持者還在各個平台為他造勢。
他們把海外科技巨頭、5nm光刻機掌控者、歸國企業家這些身份反覆掛在嘴邊。
有人質疑一句,立刻會遭到大量圍攻。
可現在,那些帳號集體沉默。
偶爾有人試圖替彭浩東辯解,評論剛剛發出,便會迎來上千條質問。
彭浩東坐在訪談椅上,額頭已經滲出冷汗。
他張了幾次嘴,都沒能組織出有力的回應。
沈澤並沒有指責他在漂亮國投資,也沒有否定資助頂尖實驗室的價值。
他只問了一個最簡單的問題。
既然絕大多數資金、技術和資源都留在漂亮國,憑什麼拿著投入大夏的千分之一,大肆宣傳自己產業報國?
這個問題,他根本回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