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秘書看著他，原本緊繃的神色逐漸放鬆下來。
好萊塢可以封鎖自己的公司領地，卻沒有辦法把整座城市都封鎖起來。
只要劇組不強行進入受限區域，按照當地規定拍攝，便沒有人能夠輕易阻止他們。
劇組抵達漂亮國後，第一天就感受到了明顯的排斥。
機場工作人員反覆檢查設備清單，幾台攝影器材被要求單獨開箱。
負責清關的工作人員看著長長的設備列表，語氣冷淡：「這些設備是做什麼用的？」
「電影拍攝。」
製片負責人將文件遞過去：「所有器材都有申報記錄。」
對方沒有接，反而問道：「你們是來自大夏的劇組？」
「是。」
「在這裡拍什麼電影？」
「科幻電影。」
那名工作人員嗤笑一聲：「大夏也能拍科幻電影？」
附近幾名工作人員聽見這句話，紛紛轉頭看了過來。
有人低聲議論。
「他們是不是就是那個要挑戰好萊塢的劇組？」
「聽說投資超過百億。」
「錢多不代表能拍出好電影。」
「估計是來這裡取景，想給自己的電影貼金。」
這些聲音並沒有刻意壓低，清楚地傳進劇組眾人耳中。
幾個年輕演員握緊拳頭，臉色變得難看。
田小鷂也皺起眉頭，卻被沈澤抬手攔住。
「按照流程檢查。」
沈澤語氣平靜：「他們願意查，就讓他們查。」
清關足足持續了幾個小時。
一部分設備被暫時扣留，工作人員要求劇組補充更多用途證明。
如果換成普通劇組，拍攝計劃很可能因此被迫推遲。
沈澤卻立即讓周秘書聯繫航空公司、當地代理和星辰影業的法務團隊，把所需資料一項項補齊。
直到深夜，設備才全部放行。
第二天，劇組按照提前申請的路線前往取景地。
車輛剛抵達一處大型建築外圍，便被幾名安保人員攔住。
「這裡不能拍攝。」
製片負責人拿出許可文件：「我們只在公共區域取景，並沒有進入貴公司的領地。」
安保人員看了一眼文件：「公共區域也不行。」
「為什麼？」
「這裡距離公司建築太近，會影響正常工作。」
對方指向道路另一邊：「你們可以離開。」
幾名劇組工作人員互相看了一眼。
這明顯不是正常的安全要求。
如果真的擔心影響辦公，完全可以劃定拍攝範圍，而不是直接禁止劇組停留。
「這是好菜屋的通知。」
安保人員說道，「他們不希望你們在這裡拍攝。」
田小鷂壓低聲音：「沈先生，我們要不要據理力爭？」
沈澤看了一眼那棟建築，沒有繼續爭執。
「撤設備。」
田小鷂一怔：「不拍了？」
「換位置。」
沈澤抬頭看向遠處。
那棟建築仍然完整地處在視線里，哪怕劇組退到更遠的位置，依舊可以將它納入畫面背景。
「我們不進入他們的領地，也不違反他們的規定。」
「鏡頭退遠一些，拍出來的效果未必更差。」
安保人員聽見這句話，臉上露出輕蔑笑意。
在他看來，大夏劇組被趕走以後，只能灰溜溜放棄。
長焦鏡頭對準建築頂部，演員在前景完成走位。
田小鷂站在監視器後查看畫面，神情逐漸認真起來。
「背景保留下來了。」
攝影指導點頭：「而且遠景壓縮之後，建築比例更有科幻感。」
「那就按照這個方案拍。」
沈澤站在旁邊，沒有多說什麼。
好萊塢把當成自己的驕傲，甚至想用一片場地困住大夏劇組。
可真正決定畫面的，從來不是建築屬於哪家公司。
他們不給場地，劇組便把建築拍成背景。
他們封鎖區域，劇組便在公共道路取景。
他們想看大夏電影因為困難停擺，沈澤偏偏不讓他們如願。
類似的事情，很快在其他拍攝地點重複發生。
有的場地以公司領地為由，拒絕劇組進入。
有的管理方在劇組抵達以後臨時提高費用，提出原本沒有寫進協議的額外條件。
還有的工作人員直接表示，不允許大夏劇組在附近停留。
「你們可以回自己的國家拍。」
「這裡是好萊塢，不是你們想來就來的地方。」
「就算給你們最好的場地，也拍不出真正的科幻大片。」
面對這些話，劇組成員越來越憋屈。
有人提出：「沈先生，要不要把這件事公開，讓國內媒體曝光他們？」
沈澤搖頭：「我們是來拍電影的，不是來和他們爭吵。」
「能按照規定拍攝，就按照規定拍攝。」
「不能使用的場地，不強行進入。」
「這點困難，還不值得我們把拍攝計劃打亂。」
他的態度傳回國內以後，網上很快出現了大量討論。
「好萊塢明顯是在故意針對《六體》。」
「連場地都不給，怎麼拍？」
「沈澤還是太想當然了，電影行業不是有錢就能玩得轉。」
「科技產業成功，不代表拍電影也能成功。」
質疑聲越來越多。
有人認為沈澤只是為了名聲跨界拍電影，想借《六體》的熱度給自己包裝。
也有人嘲諷他是萬惡資本。
「首富投百億拍電影，肯定是為了賺更多錢。」
「嘴上說為了國產科幻，實際上還不是為了名利。」
「他要是真有初心，就不會把自己包裝成民族英雄。」
網絡上的話像一支支射來的箭，持續落在沈澤身上。
劇組裡有人看不下去，忍不住說道：「沈先生，您為什麼不回應？」
「解釋了，他們就會相信嗎？」
「至少能讓大家知道真相。」
沈澤看著窗外陌生的城市：「真正的回應，不是發一篇聲明，也不是和他們在網上爭論。」
「等電影上映，觀眾自然會知道我們到底做了什麼。」
海外拍攝的開銷，遠比國內高得多。
場地租賃、設備運輸、人員住宿、交通安保，每一項都在不斷消耗資金。
因為部分場地被臨時取消，劇組還要反覆更換拍攝位置。
原本一天完成的鏡頭，常常需要兩三天才能拍完。
財務部門每天都在更新預算。
「海外部分的費用已經超過最初預計。」
「如果繼續按照當前進度拍攝，項目成本可能還要增加。」
「最終虧損預計會達到數十億。」
周秘書將最新報告遞給沈澤：「先生，要不要適當壓縮海外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