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健基話剛說完。
就頭也不回地邁步走出了門外。
張欣怡看了看門外那走的毫不留戀的身影。
又看了看旁邊僵硬著身子,臉色蒼白又緊繃著的林清雪。
張欣怡沒敢吭聲,縮了縮頭在玻璃門自動回關上的最後一刻,側身跑了出去。
此時。
陳健基早已走到了小電驢旁邊,隨手拿起了頭盔戴上。
看著張欣怡小跑了過來,也順帶將另一個粉色的頭盔遞了過去。
只是這個大小姐接過之後,眼睛還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幹嘛?我臉上有花?」
張欣怡撇了撇嘴,小聲道。
「你膈應人還挺厲害的嘛,跟上次舒淇姐有的一拼。」
聞言,陳健基瞪了她一眼。
「屁話那麼多,戴好。」
他說著,將張欣怡手裡的頭盔抽走,重重地在她腦袋套上。
「啊,疼啊!」
「讓你多事,坐后座去!」
「哦!」
張欣怡見他情緒依舊不太好,也沒繼續懟他,乖乖坐在后座。
「坐穩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小電驢就『蹭』的一下猛然前進。
「啊,你開那麼快幹嘛!」
張欣怡只能下意識地摟緊陳健基。
...
餐廳內。
林清雪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
看著搭載著兩人的小電驢身影逐漸匯入車流,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間。
她只覺得胸腔悶著一股氣一般,幾乎無法喘息。
周圍的人小聲議論聲響起。
「那兩人是什麼關係呀?怎麼我聽著還挺亂的?」
「我聽著那男生嫌女生汗臭?」
「女生不都是香的嗎?不有個成語叫香汗淋漓?」
「嗨,你這話說的,對喜歡的人,無論男女啥味都是香的。」
「要是不喜歡的,嘖...別說什麼味了,就連看見都嫌礙眼。」
......
聽著周圍的人或有心或無心的聲音。
有的是學生,有的像是情侶或者已經成家的男男女女都有。
林清雪緊捏著手,嘴唇抿著,可身子卻越發的繃直。
仿佛她不肯承認,自己是他們口中那個被嫌棄的人。
叮叮...
就在這時。
林清雪的手機響了起來。
這似乎給了她一個台階。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從口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只見是一個通過班級群聊私發給她的信息。
是張欣怡。
【薔薇尐囡:班長,我們剛走的著急,點的東西還有剩很多,你看你要不要,留給你在店裡吃了或者打包都行。】
林清雪眼神一頓,握著手機的手掌下意識用力。
嘭!
她猛地劃蓋將手機合上,伸手推開玻璃門,邁步就要往外走。
外面的熱浪湧進,風吹動了她的長髮。
林清雪死死握著門把手,抵住想要回彈的玻璃門,腳步卻沉重地無法再邁出一步。
面前,是剛撂下狠話就走的那人。
身後,是無數若有若無的視線。
哐當!
她鬆開了手。
玻璃門自動回落被關上。
而林清雪低著頭,面無表情地回到了自己原來的座位上。
她拿起剛點的兩杯熱飲,一口接一口的喝了起來。
哪怕被燙到都渾然不覺。
似還覺得不夠。
林清雪伸手,將旁邊裝的滿滿當當食物的托盤,拿了過來。
她甚至沒有帶手套,就還怎麼抓起來塞進嘴裡。
一口薯條、炸雞,一口熱的燕麥牛奶。
面無表情地吃著。
「咳!咳!」
因為吃的太急,林清雪被嗆到,忍不住咳嗽。
她只覺得背後火辣辣的。
仿佛再次引起了周圍的人投來的視線。
她手捂著嘴,沒再吭一聲,只是肩膀不斷輕微顫抖著,眼尾也逐漸泛紅。
......
小路上。
陳健基騎著小電驢一直往學校的路開。
而后座的張欣怡正呲著大牙傻笑。
她看著手機里的屏幕,還不由哼著歌曲。
畢竟,配合嘉琪她們做那些彆扭的撮合。
這種補刀的事才更讓人覺得舒服嘛!
當然在背後偷偷摸摸就好了。
大庭廣眾之下,還是儘量保持平和。
這是她一向欠缺的點。
可剛才張欣怡發現,陳健基這混蛋比她更不看場合。
明明她剛才都制止了,對方還要說。
雖然尷尬的不是她...
忽的。
呼嘯的風聲帶著陳健基的話,落在了張欣怡的耳邊。
「你搞什麼呢,樂呵呵的?做什麼壞事?」
張欣怡頓時將手機收好,仰起頭。
「沒,你偷看看我幹嘛!」
「開車好好看路啊,你管我那麼多事!」
陳健基撇了撇嘴。
「吃我那麼多東西,看一下都不行?」
說到吃的。
陳健基不由抬起左手,往身後的張欣怡頭盔猛敲打了一下。
「你這敗家的,走的時候也不知道拿吃的走。」
「那麼多東西,花了我九十多塊錢呢!」
張欣怡不服氣,哼了一聲。
「這能怪我嗎?還不是你凶凶地催著我走?」
「話說回來,你卷子做完都沒給我檢查呢!」
「是嗎?不是檢查過了嗎?」
「沒有!」
...
兩人拌著嘴,直至陳健基將小電驢開進了學校。
停在了女生宿舍樓下。
張欣怡從后座起身,把頭盔摘下,朝著陳健基囑咐道。
「我晚飯 就不吃了,剛才都吃撐了。」
「回去就洗漱一下就去教室,你也快點來,高考沒剩幾天了,要加緊魔鬼訓練!」
「舅媽跟舅舅昨天還跟我說,讓我幫你挑幾個專科的好學校,你爭口氣給他們看看呀!」
「你可是我教的耶,連本科都考不上,這也太丟人了!」
陳健基也下了小電爐,剛把鑰匙擰下就聽見這話。
他笑了笑。
「專科就專科唄,我不怕丟人啊。」
張欣怡已經往女生宿舍走了幾步,聞言。
她回頭,邊倒退邊大喊了一聲。
「才不管你呢,是我怕丟人!!」
她的聲音很大,沒有藏著掖著。
整個宿舍樓內的女生,幾乎都把視線探了過來。
而張欣怡的身影,早已小跑著離開。
只留下陳健基一人獨自面對。
他眼角微微抽動。
這大小姐,倒是將他讓人社死的手段學到了點點皮毛。
但還好。
陳健基也不是第一次被這樣看了。
以往送林清雪回來,或是在這裡等她的時候。
沒少嬉皮笑臉,惹來不少視線。
對比之下,也算小巫見大巫。
陳健基側身,看向了校門外。
遠處的車流逐漸變少,天色也開始暗沉了下來。
陳健基看了好一會,才收回了視線。
他走進宿管處,將鑰匙還了之後。
剛重新走到宿舍樓門口,迎面卻碰上了一個意外的人。
一個除卻林清雪之外。
陳健基幾乎能記住一輩子的人。
李文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