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李文彥正神色鬱郁地抬頭看著宿舍樓。
手裡拿著手機，似乎在等人回消息。
只是不巧的是。
一雙手，突然攔在了他的面前。
陳健基面無表情地側頭看了過去。
「讓開。」
李文彥看著陳健基那有些滲人地眼神。
猛然想起了之前球賽里被其搞了一道，還被全校通報批評的事。
那處分，到現在都沒消掉呢！
李文彥手頓時縮了回來，可面上神情依舊陰鬱。
「你也是來找小雪的？」
陳健基剛想收回視線，繼續抬起的腳步的動作一頓。
他重新看向李文彥。
「我找她？」
「不然呢？你來女生宿舍樓這，除了找她還能找誰？」
「她現在人在呢？」
李文彥抬起胸膛，頗有些質問的語氣。
陳健基冷笑一聲。
「你們倆都別太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要去找人就自己去問，別在我這找。」
聞言。
李文彥臉色更加陰沉跟煩躁。
「她不接我電話啊，肯定是你跟她說了什麼對不對？」
陳健基沒搭理他。
徑直越過他，往前走著。
李文彥也沒敢在攔，只是緊緊盯著陳健基的背影，突然問道。
「她是不是找你借錢了？！」
陳健基腳步停下，輕嘖了一聲。
「別當什麼都不知道一樣，你們不都商量好的嗎？」
「她那獎金都是留著給你用的不能動，當然要去找個冤大頭借。」
此話一出。
李文彥反倒懵了。
「什麼獎金？」
陳健基身子微怔，回頭看了他一眼。
見李文彥的臉上的茫然不似作假。
忽的，他略顯嘲弄地笑了起來。
「看來你們兩的關係也沒想像中的那麼好，她連獎金的事都沒告訴你？」
李文彥臉色頓時難看。
「你別亂說，我跟小雪從小一起長大，彼此之間都會相互訴說心事。」
「她怎麼可能有事情會瞞著我？」
「要是有，也只是還來不及跟我說罷了！」
「我警告你，小雪說已經跟你兩清了，你別再想來騷擾她！」
原本聽著他囉里吧嗦的話，越來越反感的陳健基。
聽到最後一句，他倒是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
「你說的對。」
「我跟她確實已經兩清了。」
陳健基說著，語氣泛起涼薄的冷意。
「那麻煩請你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帶回給她。」
「讓她...別再來騷擾我！」
此話一出。
李文彥猛然瞪大了眼。
「她果然去找你了是嗎？！」
「你們倆聊了什麼？！」
他語氣都有些急促。
陳健基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你要是真想知道，現在外面車不多，大概還有兩個小時她就會回來，」
「你可以當面問問她，看看她那張嘴，能撒多少謊話。」
「哦對了，那獎金可比手術費用多的多。」
陳健基說著，深深地看了李文彥一眼。
身形瘦弱，臉色有著病態的慘白。
模樣倒是斯斯文文的。
這就是林清雪想了十年的人。
這眼光...可真不怎麼好。
陳健基收回了視線，不再停留，轉身離開。
李文彥還愣愣站在原地。
比起剛才說的那些話。
他此刻腦海里想的是，陳健基最後的那個眼神。
那鄙夷、嘲諷、不屑...
幾乎對一個人貶低至極的眼神，都匯聚在其中。
李文彥咬著牙，抬眸看向了校門外，眼眸都泛起了血絲。
小雪，你到底還瞞著什麼事？
這個你說要兩清的人知道，我卻不清不楚的？
......
天色逐漸暗沉，太陽都落了山，學校每一棟樓也各自亮起了燈。
晚自習都已經開始了。
一道身影才推著自行車，略顯疲倦地緩緩走到了宿舍樓下。
咔噠。
林清雪將撐腳架打下，停在了自行車棚里。
正要朝著宿舍樓走去的時候。
一道聲音從旁邊的花壇方向響起。
「小雪。」
林清雪看了過去。
見到來人的那一刻。
她有些蒼白的臉頰有一閃而過的怔愣跟慌亂。
乾裂的嘴唇也下意識地抿起。
仿佛被人撞見心底某種不堪的事。
李文彥緩緩走到她的面前。
眼神從頭到尾將她打量。
車棚里昏暗的燈光下。
看不太清林清雪臉頰。
只能勉強看見她有些蒼白的臉。
還有那白色的校服上沾滿了灰塵風沙、還有醬料似的污漬。
以及暗藍色的校服褲上，還殘留著來不及撲騰，滿是泥土濺起的痕跡。
一向愛乾淨、注意形象體面的林清雪。
卻把自己弄成了這般失態的模樣。
光是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李文彥臉上扯一抹僵硬的笑容。
「你弄成這樣，該不會要跟我是去飯店打工了？」
覺察到他的視線。
林清雪眼眸平靜地解釋道。
「騎車去外面逛了一圈，吃點東西，透透氣。」
李文彥終於忍不住。
「我都在這等了三四個小時了，你還在騙我！」
他他指了指宿管的方向，聲音低沉，帶著怒火。
「今天陳健基就在這，什麼都跟我說了！」
「他說你明明說著兩清，卻依舊不要臉地去找他借錢！」
此話一出。
林清雪身子有片刻的僵硬。
「不...要臉？」
她幾乎微不可察、低聲地重複了這三個字。
李文彥聽不清，只覺得林清雪在無視他，這讓他更加煩躁。
「你說啊？到底是不是？」
聞言。
林清雪回過神來，抬眸看向李文彥。
「手術費需要錢，我知道他剛好有。」
「我...沒辦法。」
李文彥眼底壓抑著怒意，近乎咬牙般地開口。
「真的沒辦法嗎？」
林清雪站在原地，直至好一會後才輕輕點了點頭。
李文彥氣笑了。
「那獎金的事呢？獎金足夠覆蓋林叔的費用了吧？」
「這就是你說的沒辦法？！」
林清雪身體猛地僵住。
她沒想到連這個李文彥都知道。
這一刻 ，她只覺得頭昏沉沉的，只能耐著性子繼續解釋道。
「阿彥，這筆獎金確實不少，但申請需要時間，官方的流程也不知道會不會卡住多久。」
「我提前借錢也是為了有備無患，免得因為錢沒到帳，耽誤了手術的時間。」
「在高中這些同學裡，沒有人手上有那麼多錢，也沒有人會願意借這筆錢給一個朋友。」
「也只有...」
林清雪說著頓了頓，嘴唇緊緊抿著，好半晌才繼續道。
「也只有他，那麼蠢，那麼愛多管閒事，願意幫別人，你不也知道嗎？」
聽著她的解釋。
李文彥眼底的怒意一滯。
他也確實聽說過這些公家的東西，層層審批下來十分麻煩，手續繁雜。
之前小雪的助學金，這個學期申請的，也是下個學期才到帳，中間因為資料不齊，也卡了有一段時間。
「是這樣嗎？」
李文彥依舊有些疑惑，但怒意已經散了大半。
他實在不想小雪跟陳健基還有什麼瓜葛。
「嗯。」
林清雪有些無力地點了點頭。
「阿彥，我有點困，先上去休息了。」
說著，她就邁著腳步，緩緩走向了宿舍樓。
李文彥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忽的，他眼尾看見了剛才林清雪停下的自行車上。
前面的車籃內，正放著一袋半透明的塑膠袋。
袋子上，還印著【榮記早餐店】的字樣。
李文彥眼眸一頓。
他知道，這是那人愛吃的那家早餐店，排隊都要好久時間。
一向注重效率的林清雪，不會為了滿足口腹之慾，而去浪費這種時間。
李文彥低著頭，手搭在了車把上，突然朝著那沒走多遠的身影開口問道。
「小雪，你還記得上次在教學樓樓道，你跟我發過的誓嗎？」
林清雪的身影一頓，懸起的腳步停在了半空。
李文彥眸光緊緊盯著她的背影。
「你現在...」
「還能再重複一遍嗎？」
噠...
林清雪腳步落下，停在了原地。
她低著頭。
直至好一會後，她嘴唇才微微張開。
「我，林清雪...」
聲音輕緩地響起。
只是，沒等林清雪說完！
她的身影，在李文彥瞪大的瞳孔中逐漸無力地倒下。
嘭！
一聲響。
林清雪整個人，昏倒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