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坐直了身體——這個他有興趣，還很大。
「我前幾天回了一趟格里莫廣場12號。」布萊克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那棟房子裡顯然充滿了不愉快的回憶，「把裡面稍微清理了一下。」
「藏書庫在老宅地下三層，裡面的書……說實話，我都沒仔細看過。
布萊克家收集了十幾個世紀的各種玩意，從正統魔法典籍到黑魔法禁書，從古代如尼文研究到麻瓜哲學跟心理學著作——是的，你沒聽錯，我某個曾曾曾曾祖父對麻瓜思想有過一段時間的痴迷，雖然家族其他人對此嗤之以鼻。」
西爾維婭好奇地問：「有很多黑魔法書嗎？」
布萊克聳了聳肩：「說實話我不知道，不過裡面的書多到能塞滿半個霍格沃茨圖書館，魔法理論、古代魔文、鍊金術、神奇動物學、甚至一些冷門的情感魔法研究，可以隨便看，需要什麼直接拿，只要別把那些玩意外傳就行。
嘿，威爾，注意點，你的眼睛要冒光了。」
威爾當然眼冒精光，布萊克家族的藏書庫，其價值難以估量，那可不僅僅是書籍的集合，更是一個古老純血家族十幾個世紀的知識積累和力量積累。
在威爾看來，布萊克的確是個純純的敗家子，但是不得不說，真香。
「非常感謝，布萊克。」威爾真誠地說。
「叫我小天狼星就行。」布萊克擺擺手，「我應該謝謝你才對，無論是哪方面。」
他壓低聲音，「你幫了萊姆斯很多，狼毒咒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那遠比這些舊書有價值，反正擺在那我也不看，布萊克家現在就剩我一個，那些玩意我可看不完。」
……
晚上，威爾回到了霍格沃茨，西爾維婭沒跟他一起回來，而是跟赫敏、盧娜一起。
高塔的幾個女生看威爾的眼神像是在看大傻瓜。
不過威爾很快就沒時間管這些了，他在城堡外遇到了穿著一身紫袍子的鄧布利多。
老校長穿著一身深紫色帶銀色星星的長袍，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在昏暗中顯得異常明亮。
他沒有拿魔杖，雙手背在身後，看起來像是在欣賞夜色。
「晚上好，威爾。」鄧布利多的聲音溫和如常，「夜晚總是特別迷人，不是嗎？」
「晚上好，教授。」威爾停下腳步。
「我下午和康奈利聊了一會兒。」鄧布利多隨意地說，邁步走向城堡外的草地，示意威爾跟上，「他提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關於蘇格蘭高地的『聖誕節黑巫師』。」
威爾沒有說話，保持表情平靜，跟在鄧布利多身邊。
「《預言家日報》上報導過，一個古怪的黑巫師襲擊麻瓜村落，只剝奪快樂，還留下金子；一個非常特別的行為模式，不是嗎？」
鄧布利多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坐下，月光照亮他銀白色的長髮和鬍鬚：「不傷人，不偷竊，只是剝奪快樂，然後留下補償。
康奈利對此非常困惑，他認為這要麼是某種精神錯亂的黑巫師的怪異癖好，要麼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魔法實驗。
對了，就在前幾天，還有幾個傲羅被襲擊了。」
威爾沒有說話，兩人之間只有夜風吹過草地的沙沙聲，鄧布利多這樣已經很明顯了——老頭在懷疑自己，甚至已經確定了是自己。
「有趣的是，」鄧布利多繼續說，聲音依然平靜，「這些襲擊事件的時間分布，第一次發生在聖誕節，而且規模巨大，而最近一次就在三天前；全是蘇格蘭高地的麻瓜村落。」
他轉過頭，看著威爾，不再言語。
威爾喉嚨發乾。他知道鄧布利多已經猜到了——或者說，已經確定了。
「教授，」威爾開口，聲音比預想的更平穩，「是我做的。」
威爾沒有否認或者遮遮掩掩，那樣反而會讓鄧布利多有更多的想法。
鄧布利多沒有直接回答，他仰頭望向星空，沉默了很久，當他再次開口時，哪怕是個聾子都能聽出來其中的疲憊和沉重。
「威爾，我沒有什麼經歷……只能對你絮絮叨叨，還希望你不要煩我這個老頭子。」
鄧布利多的話聽上去像極了凡爾賽。
「很多年前，我跟蓋勒特也經過你這個階段，他有一段時間為了力量，也做了很多魔法實驗，」鄧布利多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星空，「有些是為了推動魔法進步，有些是為了證明自己的理論，還有些……只是為了看看能做到什麼程度。」
老校長低下頭，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直視威爾：「起初，蓋勒特的實驗看起來很無害，改良咒語，開發新魔法，研究那些被禁止的領域。
但漸漸地，界限開始模糊，為了獲取知識，他越過了一條線，然後又是一條。再一條。
直到某一天，他回頭看去，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深淵的邊緣。」
夜風變冷了。
「威爾，」鄧布利多的聲音極其嚴肅，「剝奪他人的快樂，即使你留下金子作為補償，即使在世俗上認為那是『公平交易』，可這種行為也是錯誤的。
人類的情感不是商品，不能買賣，不能交易，情感是靈魂的養分，你無權決定他人是否應該失去它，即使只是一時。」
威爾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
「我知道你在研究什麼，」鄧布利多繼續說，「我也知道你在尋找控制它的方法，但威爾，有些道路從一開始就不應該踏足。
用他人的痛苦——即使是短暫的、可恢復的痛苦——來換取自己的力量，這種交換的本質就是不對的。」
「你認為用金錢可以購買傷害他人的權利？」這麼久以來，鄧布利多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怒意。
「威爾，傷害不是用金加隆衡量的，你今天可以因為『沒有永久性傷害』而剝奪他人的快樂，明天就可以因為『只是暫時的痛苦』而使用鑽心咒，後天就可以因為『為了更偉大的利益』而使用索命咒。
這條路的盡頭在哪裡，你真的看不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