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范遙猛衝過來的那一瞬間,一道冷冽的氣息猛地從劍身上方炸開。
苦頭陀心裡一緊,本能地想躲。
可還沒來得及動——
「噌!」
一聲尖銳的破空響起。
一道看不見的氣流直接從蕭堯清的劍鞘尖上爆射而出。
「嗚——」
苦頭陀只覺得耳邊刮過一陣刺痛的風。
緊接著,幾根斷了的頭髮,輕飄飄地從半空中落下來。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腦門上,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剛才那一瞬間要是再慢一丁點,喉嚨怕是已經被那道氣流直接洞穿了。
台下,玄冥二老和尉遲峰的眼神同時一縮,滿是震驚。
「這……」
趙敏沒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她看到了那縷被削斷的髮絲。
她扭頭問鹿杖客:「鹿先生,這是什麼招式?」
鹿杖客搖頭:「回郡主,這不是招式。」
「是劍氣。」
「劍氣?!」
趙敏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功夫不算多高,但對天下武學門兒清。
劍氣這東西,她當然知道。
像武當和峨眉那些用劍的門派,最看重的就是這個。
說到底,劍是短兵器,碰上遠處的敵人怎麼辦?
能在無形中打出一道氣勁,那才是真正的殺招。
趙敏自己也試過斬出劍氣。
可她打出來的,跟蕭堯清剛才那一手,壓根不是一個東西。
她那玩意兒,最多只能叫劍風。
說白了,就是劍揮得太快,帶出來的一股氣流罷了。
蕭堯清那道劍氣掃過去,苦頭陀頭頂幾根髮絲直接被削斷,輕飄飄落在地上。
這傢伙的劍氣,已經帶著真劍的鋒利勁兒了。就算只是一股氣流,也能像刀刃一樣切東西。這種本事,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練出來的。
擂台上,苦頭陀的表情徹底變了。
他眼神凝重,甚至還帶著點後怕——剛才那道劍氣要是硬扛,自己這條命怕是要交代在這兒。
他慢慢直起身,手裡的長劍斜斜一指,眼裡除了認真和嚴肅,還多了一股敬意。
緊接著,他朝蕭堯清抱了抱拳,微微彎腰。
要不是他這會兒得裝啞巴,他肯定會喊一句:「蕭大師,您這劍法,我范遙服了!」
這話,確實是苦頭陀心裡最真的想法。
不過,要是蕭堯清知道苦頭陀這會兒在想什麼,他會不會臉紅?
難說。
畢竟蕭堯清哪懂什麼劍法?這不是扯淡嗎?
他連一招正經劍術都不會!
今天早上系統才給他的六脈神劍中沖劍,說白了就是豎個中指,有啥好吹的?
但苦頭陀那邊,已經重新擺好了進攻姿勢。
他雖然清楚自己在劍法上跟蕭堯清差距不小,但還是想試試——到底差了多少。
蕭堯清看他這架勢,心裡直嘆氣:「還來?」
他肯定不能出劍啊,要是真打,還得靠六脈神劍。
可苦頭陀已經踩著逍遙步衝過來了。
蕭堯清看著對方逼近,心裡門兒清——要是真讓人家近了身,自己肯定要吃虧。
短兵相接?他壓根不會使劍!
所以,他沒猶豫,直接又抬起了握劍的右手。
苦頭陀一看到這動作,立馬把長劍橫在身前,擺出防禦的架勢。
他剛站穩,一道凌厲的氣勢就從蕭堯清的劍鞘外面猛地沖了出來。
「叮!」
緊接著「唔——」
一聲悶響。
苦頭陀整個人直直往後飛了出去。
「蹬蹬蹬蹬!」
落地之後,他又連退四五步,後背撞上擂台邊上的圍欄才算穩住。
這會兒,苦頭陀眼裡全是震驚。
但他手裡的劍還在劇烈發抖,震得他一時半會兒都顧不上琢磨蕭堯清那道劍氣有多嚇人。
長劍抖得像篩糠,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碎裂的脆響。
啪嗒——
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斷成了兩截!
從中間齊齊斷開!
「嘶!」
苦頭陀差點叫出聲,幸虧死死咬住了舌頭,不然身份當場就得露餡。
「好強的劍氣!」
玄冥二老這次竟然一同開口,並肩往前邁了一步,眼睛死死盯著擂台,恨不得湊到跟前去看個究竟。
趙敏雖然看不懂其中的玄機,但剛才蕭堯清那一劍帶來的壓迫感,她感受得實實在在。
此刻她眼睛裡閃著光,心裡止不住地嘀咕:
「這傢伙到底有多強?」
「苦大師的劍法我已經覺得是天花板了,居然連他一下都接不住?」
說實話,今天這場比試,就是她特意安排的。
她就想看看,蕭堯清整天抱把劍晃來晃去,到底是真的有兩下子,還是裝模作樣。
之前找他比劍,人家直接來一句「沒必要出劍」
。
當時她還覺得這人太狂了。
可現在再看「人家狂得有道理啊。」
堂堂郡主,居然開始自我懷疑了。
蕭堯清那次連劍都沒拔,連劍氣都沒用,就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現在站在旁邊看完這一劍,趙敏瞬間明白了:
「他當時跟我打,恐怕連一成功力都沒用上吧?」
她可是知道的,蕭堯清身上有降龍十八掌、玄冥神掌這些頂級功夫。
現在又冒出來這麼恐怖的劍氣!
「這傢伙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換誰都得這麼想。
擂台上的苦頭陀同樣在琢磨這個問題。
只不過他現在整個人都傻了。
頭一次碰到蕭堯清的劍氣,他就覺得這東西猛得離譜。
他不信邪,非要再試試,結果呢?
就這?
他現在腦子裡蹦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荒唐的念頭:
「恐怕只有倚天劍,才能扛得住這種劍氣吧?」
你問他這麼想誇張嗎?
站在他的立場上看,一點都沒誇張。
現在,苦頭陀終於認清了自己是什麼段位。
苦頭陀心裡還琢磨著,想看這小子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誰承想,人家連劍鞘都沒拔,隨手一揮就把他的長劍劈成了兩截。
這還打個屁?
一時間,苦頭陀整個人都有點懵。
這小子才多大歲數?
自己活了大半輩子,最得意的就是這手劍法。
可在人家跟前,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這臉往哪兒擱?
苦頭陀垂著腦袋,站直了身子,沖蕭堯清重重一抱拳。
轉身,邁步,跳下擂台,一點沒磨蹭。
擺明了是認栽。
蕭堯清看著那背影,鬆了口氣:「總算完事了。」
他壓根沒意識到,剛才那一下,把人家的自信心戳得千瘡百孔。
說實話,蕭堯清自己也沒想到,這六脈神劍能猛到這個地步。
他只記得,在自己那個年代,這門功夫可是被吹成天下第一劍的!
「蕭大師劍法超凡,趙敏服了。」
苦頭陀剛落地,趙敏就朝蕭堯清拱了拱手,笑吟吟地誇了一句。
蕭堯清面不改色心不跳。
劍法?
那是什麼玩意兒?
壓根沒有。
可都裝到這份上了,硬著頭皮也得撐下去。
趙敏正要再說點什麼,院子外頭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小廝跑進來稟報:
「郡主,峨眉派的滅絕師太,帶著人已經出發了。」
玄冥二老互相看了一眼。
趙敏眼裡閃過一道亮光,抬手一揮:「她們動了,咱們也別閒著,收拾一下,跟上。」
說完,她扭頭朝身後的玄冥二老、苦頭陀和尉遲峰吩咐:「都準備準備,一炷香後,正式出發,目標——光明頂!」
光明頂?
蕭堯清眼睛一亮。
那可不。
六大門派圍攻光明頂,這可是個大熱鬧!
蕭堯清從沒親眼見過,以前也就電視裡、書上看過幾眼。
哪有親臨現場來得過癮?
再說了,光明頂上高手雲集。
等張無忌把六大門派的危機給解了,趙敏就要動手抓人了。
到時候,他從一樓摸到六樓的念頭,不就能成了?
那還磨蹭啥?趕緊走唄!
蕭堯清真沒什麼好帶的,全身上下就一把劍。
他剛要跟苦頭陀他們一塊離開演武場,趙敏的聲音又飄了過來:
「蕭堯清,你過來一下。」
蕭堯清:「……」
你不好好收拾自己的行李,喊 嘛?!
心裡雖然不太情願,但他還是跟了上去。
誰讓人家是郡主呢?
眼下還得靠她罩著。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演武場,趙敏故意放慢了步子,走到蕭堯清身邊,跟他並肩。
眼睛裡帶著點小期待,開口問:
「蕭堯清,你那個劍氣怎麼練出來的?能不能教教我?」
蕭堯清瞥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點嫌棄:
「我就知道你單獨找我,准沒好事。」
趙敏一聽,有點急了:
「怎麼就成沒好事了?我就是想學學你的劍氣而已。」
「再說了,你不是發過誓嗎?說要把你會的武功全都傳給我!」
我什麼時候發過誓了?
苦頭陀和尉遲峰那倆才是正經發過誓的人好嗎!
不過蕭堯清還是看著她說:
「想學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先有深厚的內力撐著。沒那個底子,我教了你,你也練不了。」
雖然蕭堯清在武學上的見識,未必比得上趙敏。
但他這話沒說錯。
他體內那三十年精純內力,連滅絕師太都比不上。
更別提趙敏了。
趙敏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但她還是忍不住吐槽:
「真搞不懂,你比我大不了幾歲,哪來這麼深的內力?你練的到底是什麼心法?」
蕭堯清:「這就叫天賦異稟,你不懂~」
「切!」
趙敏壓根不信他胡說八道。
可她能怎麼辦?
不信歸不信,你又抓不到他什麼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