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領著蕭堯清一路走到自己的閨房。
一進門,貼身丫鬟正在幫她收拾行李。
趙敏隨口問了句:
「收拾得怎麼樣了?」
丫鬟聽見動靜,立刻回過頭。
看到趙敏和蕭堯清時,本能地微微欠身,張嘴就喊:
「郡主好,姑爺好……」
「你喊什麼?!」
蕭堯清和趙敏幾乎同時驚呼出聲。
姑爺?
這倆字一落地,那個丫鬟自己都嚇傻了。
她根本沒反應過來,嘴巴比腦子快,直接就喊了蕭堯清一聲「姑爺」
。
完了,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咚」
的一聲悶響。
丫鬟嚇得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哭腔喊:
「郡主饒命啊!」
「奴婢就是嘴快,說了不該說的話,求郡主責罰!」
「可千萬別殺我啊!求求您了!」
丫鬟眼淚嘩嘩地往下掉,腦門磕在地上咚咚響。
可蕭堯清這邊,整個人都懵了。
「姑爺」
這稱呼……分明就是這丫鬟下意識脫口而出的。
我去!
他什麼時候成了姑爺?
這不對啊!
根本說不通!
他 也不能當汝陽王府的姑爺啊!
蕭堯清就想老老實實苟著,等元朝完蛋那天再出頭。
可誰能想到,蕭堯清和那跪著的丫鬟都沒留意到——此刻趙敏臉上,居然泛起了一絲淺淺的紅暈。
沒錯,她居然還害羞了?
而且,一絲怒氣都沒有!
連趙敏自己心裡都有點驚訝:
「怎麼這丫鬟喊他姑爺的時候,我聽著……心裡還挺舒坦的?」
她扭頭看了看蕭堯清那副傻眼的樣子,反倒覺得有點好笑。
「咳咳。」
趙敏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行了,你也沒犯什麼大錯,我至於殺你嗎?」
蕭堯清:???
什麼叫沒犯錯?!
好傢夥!
「姑爺」
倆字都喊出來了,你還說沒犯錯?!
趙敏也意識到剛才的話有歧義,趕緊補了一句:
「就是一時嘴快說錯了話而已,我有那麼嚇人嗎?」
說完,她擺了下手:
「行了,別跪著了,出去吧。」
那丫鬟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淚眼汪汪地抬起頭看了看郡主。
發現郡主真的沒發火,這才像撿了條命似的連連磕頭:
「謝謝郡主!謝謝郡主!」
然後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衝出房間。
趙敏看著還在 的蕭堯清,伸出纖細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你傻站著幹嘛呢?」
蕭堯清回過神,滿臉古怪地盯著趙敏問:
「你平時就這麼帶人的?她捅了這麼大的婁子,你就一點反應都沒有?」
趙敏愣了片刻,反問:「她犯什麼錯了?」
蕭堯清:!!!
這他媽還不叫犯錯?!
靠,這位郡主娘娘,該不會真把我當她男人了吧?!
說白了,剛才那丫鬟張嘴就是一句「姑爺」
。
這叫沒錯?!
這話要是傳進汝陽王耳朵里,或者是七王爺那兒。
腦袋當場就得搬家。
搞不好連趙敏跟蕭堯清都得跟著倒霉。
這都捅破天的大禍了,郡主居然說沒事?!
趙敏愣了一下,很快又補了一句:
「她就嘴快了一句,難道我還真把她砍了?」
蕭堯清:→_→
說實話,蕭堯清也不是什麼心狠手辣的人,非為一個稱呼就把人家丫鬟給辦了。
他在意的,是趙敏這個態度。
趙敏這反應,怎麼說呢,隱隱約約好像還默認了那丫鬟的話?
你不是應該對張無忌有意思嗎?
怎麼她這麼一說我,你竟然一點都不惱?!
就因為這點,蕭堯清看趙敏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
趙敏被盯得臉上有點掛不住,又開口說:
「不就是嘴瓢了一下嘛?你急什麼?」
蕭堯清:「你就不在乎自己的名聲?」
「你一個十七八歲的大姑娘,手下人張嘴就說你嫁出去了,這事傳開,別人怎麼看你?」
「別人怎麼看我?」
趙敏一聽這話,不知道哪來的底氣,一昂頭說道:
「我還在乎別人怎麼看?再說了,誰又敢怎麼看?」
這倒是。
就算有人心裡對趙敏有想法,也絕對不敢擺在臉上。
真擺出來了,那就是嫌命長。
人家可是汝陽王府的郡主啊!
「那……」
蕭堯清笑得有點苦,「那我的名聲呢?」
趙敏:???
蕭堯清一攤手:
「我也才二十出頭,一直單著呢!我可是清清白白的!這要傳出去,我還怎麼做人啊!!」
聽到這兒,趙敏心裡火一下就上來了,她死死盯著蕭堯清的眼睛,大聲說:
「怎麼著?跟我在一起,你還委屈了不成?!」
沒錯,蕭堯清這副樣子,分明是抗拒得不行。
趙敏臉色一沉,往前逼了一步,仰著腦袋盯住蕭堯清的眼睛,雙手叉腰,嗓門也拔高了:
「你什麼意思?」
「我堂堂汝陽王府的郡主,下嫁給你一個江湖劍客,你還覺得臉上無光?」
「我一個郡主都沒嫌棄,你倒先不樂意了?你知道想娶我的男人能從這兒排到城門口嗎?」
越說越氣,可蕭堯清的表情卻越來越古怪。
到最後,這男人甚至開始往她閨房門口挪步子——那架勢,分明是想跑。
講真,趙敏長得不好看嗎?
不,那張臉就跟畫裡走出來似的,仙女下凡也不過如此。
娶她不好嗎?
好,當然好。
可問題是,她現在頂著「郡主」
這個身份。
這個身份,對蕭堯清來說就是個燙手山芋,躲都來不及。
但看趙敏這陣勢,怎麼有種硬要把他綁進洞房的感覺?「娶不娶」
這種話,居然能從一個十七歲姑娘嘴裡直接蹦出來?
蕭堯清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
「那個……郡主,你先別急,冷靜一下。」
「至於誰娶誰嫁的事,我看還是先不提了。」
看他那副緊張後退的樣子,趙敏愣了一瞬。
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到底說了些什麼?!
雖說她性子烈,敢愛敢恨不假,可說到底,到底還是個十七歲的姑娘,臉皮子也沒厚到那種程度。
唰的一下,整張臉紅透了。
她咬著牙小聲懟了一句:
「誰說要嫁給你了?我不過隨口一提!」
可心裡頭到底是怎麼想的,也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蕭堯清聽見這話,倒是悄悄鬆了口氣。
他寧願相信趙敏說的是真的。
那樣,他才好安心。
趙敏大概也有點不好意思了,揮揮手:
「行了,你趕緊回去收拾東西,一會兒在門口集合,別磨蹭。」
蕭堯清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離趙敏遠點。
近了,准沒好事。
而且他堅信,張無忌那傢伙的魅力可是不小,這事兒還有得看。
趙敏這丫頭,早晚得跟原著里一樣,一頭栽進張無忌的溫柔鄉。
到頭來准得跟汝陽王父女翻臉,跟著那小子跑遍天涯海角。
「錯不了,肯定這樣!」
蕭堯清嘴裡念叨著,不過是給自己吃顆定心丸。將來到底啥局面,他心裡根本沒底。
不是沒底,是壓根不敢往深了想。
等蕭堯清一走,趙敏窩在自己房裡,長長吐了口氣,抬手拍了拍心口。
臉上還掛著兩朵紅暈。
心裡悄悄嘀咕:「我該不會,真對那傢伙動了心吧?」
說實話,趙敏這會兒也懵得很,自己對蕭堯清究竟啥感覺,她掰扯不清。
要是真弄明白了,以她的性子,哪會藏著掖著?
早就一把拽住蕭堯清的胳膊,直接攤牌了。
可眼下,她只知道跟蕭堯清待在一塊兒的時候,渾身舒坦。被他背著的時候,心裡踏實得很。
「這滋味,算不算喜歡?」
趙敏活了這麼大,頭一回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啥光景。
原著里,她跟張無忌老是聚少離多。
見不著就想,見著了又捨不得分開。
這麼折騰好幾回,她才鐵了心,非要跟張無忌在一塊兒。
可現在她天天跟蕭堯清碰面,反倒沒那麼快想明白。
可想著想著,趙敏眼裡浮上一絲愁容:
「就算我真喜歡蕭堯清,可……還有我爹,還有那個該死的七王爺!」
提到七王爺,她眼裡燒著火:
「我倆,真能走到一起嗎?」
一琢磨這些,趙敏心裡頭除了愁,還多了幾分酸楚。
恨自己偏偏生在王府!
可轉念,她眼裡又冒出股倔勁兒,咬了咬牙,攥著拳頭說:
「瞎琢磨啥?大不了到時候,我拉著蕭堯清私奔!我倆一起浪跡天涯!」
幸虧蕭堯清沒聽見,要是在場聽到這話,沒準兒掉頭就跑,還得丟下一句:
「你還是找你那無忌哥哥浪跡天涯去吧!」
綠柳山莊裡,一幫人正收拾傢伙,準備動身。
與此同時,小縣城城門口。
滅絕師太穿著一件褐色長袍,身後跟著幾個親傳 ,還有一群白衣飄飄的峨眉 ,浩浩蕩蕩湧出城門。
人群里,還夾著一輛馬車。
車上面,擠著三個人。
馬車裡三個人擠著,氣氛微妙。
丁敏君剛被張無忌用蝴蝶谷那套醫術解了毒,整個人還軟趴趴的,臉色蒼白得跟紙一樣,半點力氣都使不上。
殷離內力被封,跟個普通人差不多,只能靠在車廂角落喘息。
剩下的那位,就是裝瘸裝得有模有樣的張無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