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怨恨不是衝著趙敏,而是衝著蕭堯清。
原因很簡單——蕭堯清跟趙敏走得太近了。
近到趙敏都願意為了他,跟自己翻臉。
「這個蕭堯清,到底是什麼人?」
這是扎牙篤心裡頭最大的疑問。
不管他怎麼想,那股想 的眼神,怎麼也藏不住。
不過這會兒,他還不敢幹什麼出格的事。
眼見趙敏他們動了身,他便翻身上馬,乖乖跟在隊伍邊上。
轎輦里,蕭堯清的臉色有點古怪。
他算看出來了,趙敏這女人,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剛才在外面,對著扎牙篤的時候,那張臉拉得都快拖地上了。
可一進轎輦,好傢夥,臉上立刻掛上了春風似的笑。
蕭堯清還看得出來,趙敏之前那股冷意不是裝的。
現在這笑靨如花,也是真心的。
他一臉無奈地搖搖頭,心裡嘀咕:「女人的心思,真跟海底針似的,猜不透啊,猜不透……」
趙敏瞧見他的表情,立馬好奇地開了口:
蕭堯清扭頭看了趙敏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你這是什麼表情?」
趙敏歪著腦袋,語氣帶著幾分不滿。
蕭堯清擺擺手,隨口回道:「沒什麼,就是有點納悶。」
「納悶什麼?」
「我什麼時候變成你身邊的人了?」
趙敏一聽,鼻尖微微一翹,哼了一聲:「怎麼,你還不樂意?」
蕭堯清想都沒想,直接搖頭:「不樂意。你一聲招呼都不打,就把我官位給擼了,換誰心裡能舒坦?」
「擼官?!」
趙敏的聲調一下拔高了好幾度,瞪大眼睛嚷嚷起來:「這明明是升官好不好?!」
她手一叉腰,繼續說:「你知道有多少人擠破腦袋想當我貼身護衛嗎?你還敢嫌棄?真是不識好歹!」
蕭堯清當然不是不知道。
外面那個扎牙篤,堂堂七王爺世子,為了能留在趙敏身邊,連身份都可以不要。
可蕭堯清不一樣啊。
當了貼身護衛,那還叫生活嗎?自由都沒了,還能痛快?
再說了,「貼身」
這兩個字,怎麼聽怎麼彆扭。
總不能哪天趙敏跟張無忌膩歪的時候,他還在旁邊站著吧?
趙敏看著蕭堯清那副不情願的樣兒,氣得牙痒痒。
她咬緊嘴唇,眼神像要噴火,心裡頭湧上一股委屈:
「老娘為了你,連世子都得罪了,讓你當個護衛,你倒好,居然這德行?」
當然,「老娘」
這倆字兒,趙敏能不能說出口是另一回事。
可這會兒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本來想裝得冷淡,說出來卻帶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你就這麼不願意待在我身邊?」
蕭堯清又乾脆利落地搖頭,語氣一點沒猶豫:「不願意。」
「你!」
趙敏的小拳頭攥得死緊,差點就要砸過去。
她賭氣似的大聲嚷道:「既然這麼不願意,那你給我滾下去自己走!」
「成!」
蕭堯清半點不含糊,直接站起來,一把掀開轎簾,腳都伸出去了。
趙敏一愣。
她只是賭氣隨口說的,哪想到蕭堯清真要走?
幾乎是本能反應,她一把拽住了蕭堯清的手臂,急聲喊出來:「別走!」
嘶——
這「別走」
倆字,怎麼聽都有點不對勁兒?
蕭堯清回頭看她,一臉疑惑:「不是你讓我走的嗎?」
趙敏嘴角一抽,有點尷尬地笑了笑:「我那會兒說的是氣話,你還當真了?」
「回來!趕緊回來!有你這麼跟郡主較真的嗎?」
蕭堯清怔了一下。
氣話?
誰看呢?
他重新坐回轎子裡,才猛然想起來——還真有一雙牛眼在盯著這邊。
扎牙篤。
那傢伙騎在馬上,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整個人都傻掉了。
雖然他聽不清兩人具體說了什麼,但趙敏那嗓門提起來的話,他還是隱約捕捉到的。
分明是蕭堯清惹趙敏發了火,被她趕下了車。
扎牙篤剛才聽到這兒,心裡頭那叫一個爽,甚至還有點小激動。
他還親眼看見蕭堯清探出半個身子。
結果下一秒,趙敏直接拽住他胳膊,喊了句:「不要走?!」
這語氣……怎麼聽著還有點求他的意思?
扎牙篤整個人都懵了。
趙敏對他是什麼態度?那是連車都上不去。
對蕭堯清呢?蕭堯清自己想下車,趙敏居然還攔著不讓走?
這一刀一刀的,簡直比放血還疼。
扎牙篤胸口悶得像壓了塊石頭,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了。
他那張本來就不太好看的臉,現在已經徹底黑成了鍋底灰。
活像中了毒似的。
他死死盯著轎簾,眼神里全是殺氣,心裡咬牙切齒地念叨了一句:
「蕭堯清,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蕭堯清這會兒壓根不知道,自己已經光榮登上了一條舔狗的死亡黑名單。
他靠在轎子裡,一臉無所謂地瞅著趙敏:「貼身護衛這活兒,我不干。誰愛干誰干去,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你——!」
趙敏氣得牙痒痒,恨不得撲上去咬他一口。
可她真怕蕭堯清一甩胳膊直接下車。
這傢伙要是真用上內力,她根本拽不住。
可她是趙敏啊,汝陽王府的郡主!
王府里那些人對趙敏有多怕,就能看出來她平時有多不好惹。
可現在呢?她這副模樣,跟平時判若兩人。
要是讓王府的人撞見了,估計得直接跳樓——三觀都塌了。
偏偏她自己還沒意識到。
趙敏眼裡忽然亮了一下,像是靈光一閃:
「蕭堯清,你真不打算當我貼身護衛?」
蕭堯清直接點頭:「不打算。」
「行!」
趙敏拍了拍大腿,聲音清脆,「你之前不是欠我三件事嗎?現在第二件事——你必須當我的貼身護衛。」
蕭堯清差點沒被噎死。
他真想罵娘。
這才想起來,之前為了安撫趙敏,隨口答應了三件事。第一件已經很離譜了——隨時隨地背她走。
誰能想到,這女的居然把第二件事用在這裡!
蕭堯清斜眼瞅她:「你過分了啊。」
趙敏昂著下巴:「我就問你,干不干?」
「我……」
當初答應三件事,純粹是想糊弄她。
誰讓自己那時候沒看清是誰,下手狠了點,偷襲了不該碰的地方。
現在蕭堯清真不想點頭。
可趙敏又補了一刀:「這是你親口答應的。你要不算數,我就……我就……」
說到這兒,她舌頭打了結,臉也紅了。
蕭堯清盯著她:「你就怎麼著?」
趙敏咬了下嘴唇,臉燒得更厲害:「我就把那晚的事告訴我爹。到時候……哼!」
蕭堯清:!!!
靠!那晚的事!
自己不過就是用了拈花擒拿手,結果變成了抓——龍爪手!
要是傳到汝陽王耳朵里,王府肯定待不下去了。
被殺還算是小事。
問題是這個朝代的老思想,萬一汝陽王逼自己娶她怎麼辦?
那才是天塌了!
蕭堯清立刻改口:「 !」
趙敏眼裡閃過一絲得意:「這才像話嘛~」
蕭堯清的眼神都帶上了委屈:「你記住,只剩一件事了!」
趙敏笑得跟偷到雞的狐狸一樣:「放心,忘不了。」
就在這時,轎攆外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斥候的喊聲傳了過來:「報!!!」
啟稟郡主!前方峨眉派的人跟不知哪路人馬打起來了!
聽到這話,轎子裡的蕭堯清和趙敏都怔了怔。
蕭堯清順手掀開帘子往後瞧了瞧。他們這隊人馬剛離開那縣城沒多久,現在還能瞅見城樓影子呢。峨眉派這就幹上了?是誰的人?明教五行旗?動作這麼快?光明頂的地界兒還沒到吧?
趙敏也一把撩開轎簾,沖快馬跑回來的探子問:「在哪兒?」
探子抱拳,嗓門挺大:「回郡主,往東十里,一片窪地!」
趙敏聽完,直接抬頭吼了一嗓子:「全員停下!」
命令一下,隊伍里的傳令兵立馬把這吩咐嚷嚷出去。那浩浩蕩蕩的元兵隊列,當場就釘在原地不動了。
趙敏轉過身說:「把我跟蕭大師的馬牽過來!」
「是!!」
沒多會兒,侍者從隊伍後頭跑來,牽了一匹馬。就一匹。
那侍者臉上有點慌:「郡主,那個……蕭大師沒騎馬過來,所以……」
趙敏手一揮:「沒事,他跟我騎一匹。」
扎牙篤:!!?
蕭堯清:!!?
元兵兄弟:!!?
「那個……」
蕭堯清遲疑著開口,「要不你自個兒騎,我踏輕功跟著就行。」
趙敏壓根兒不接他這茬兒,翻身就上了馬背,沖蕭堯清說:「別廢話,上來!」
蕭堯清:「……」
扎牙篤急了:「敏敏,那我跟你一匹馬,讓他騎我的!」
「不用!」
趙敏手一擺,眼睛還盯著蕭堯清,「別磨蹭。」
「我……」
蕭堯清還想說啥。
趙敏直接來了一句:「蕭堯清,你別忘了那天晚——」
「我騎!」
鬼知道這女人要蹦出什麼話來。蕭堯清二話不說,腳下一跺,竄上了趙敏的馬背。
扎牙篤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手裡的韁繩攥得死緊,像要生生攥斷似的。
可惜沒人在意他。
趙敏甩了一句:「摟緊我。」
馬鞭一甩,駿馬飛奔。
抱緊你?想都別想。
蕭堯清骨子裡硬氣得很。
就算這馬兒跑得再瘋,他體內那三十年純厚內力,照樣能穩住身子。
趙敏坐在前面,帶著他一路疾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