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彎下膝蓋,單腿跪地,恭恭敬敬地說:
「二宮主,月奴來了。」
床榻另一邊,站著一個纖細的身影,身上穿著淡藍色的紗裙。
聽到花月奴的聲音,她慢慢轉過身來。
那張臉甜美得像春天的花,眼睛靈動,裡頭不光裝滿聰明的光,還透著一股孩子氣。
這女人,用風華絕代來形容都不夠。
可她那纖細的身子底下,左手和左腳的畸形,根本藏不住。
一看就知道,這是移花宮的二宮主,憐星。
憐星踩著碎步朝花月奴走過來。
她左腳雖然有毛病,可走起路來跟正常人沒兩樣,一點都看不出殘疾。
這全靠憐星那出神入化的輕功。
憐星剛往花月奴這邊走了兩步,突然眉頭輕輕一皺,開口問道:
「你跟人動手了?」
憐星的聲音又嫩又活潑,跟她那張青春的臉配得很。
但憐星到底多大歲數了,蕭堯清也搞不清楚。
畢竟,移花宮的明玉功練到後面,能讓人永遠年輕!
聽到憐星問話,花月奴跪在地上,重重地點了下頭,然後開口問:
二宮主,月奴有件事想問您,不知道能不能開口。
憐星抬了抬手,說:
你站著講。
花月奴謝過之後直起身,才開口:
二宮主,咱們移花宮在外面,是不是有那種……跟男人有關係的事?
你說什麼?
憐星眉頭一擰,眼底冷光一閃,直接開口質問。
還沒等她回答,一個聲音先響了起來。
那聲音輕飄飄的,聽不出從哪裡來,卻冷得像冰碴子:
月奴。
就喊了一句名字。
憐星立刻閉上了嘴,身子一轉,低頭往前面看。
剛站起來的花月奴又跪了下去,趕緊說:
奴婢在。
沒錯,移花宮的月奴和星奴,說到底就是兩位宮主身邊的使喚丫頭。
看她倆這反應,誰都明白那兩個字是誰喊的。
自然是移花宮大宮主,天下第一 ,邀月。
這時候,邀月還閉著眼睛,一隻手伸出去,隔空給江楓治傷。
蕭堯清要是站在這兒,保准得愣住。
他以前看的電視啊書啊,都說邀月給江楓治傷的時候,要麼倆人身上沒衣料隔著,要麼就得碰著挨著。
可這會兒,邀月那隻雪白的手掌,離江楓至少三米遠。
人家只是催動真氣,用一股玄妙的力量把江楓整個人裹住。
什麼挨著皮肉的,壓根兒沒有。
不過想想也對,邀月這仙魔之體,跟那戰神燕南天打都不落下風。
天下最強的女人,給人治傷要是還得費那勁,那也說不過去。
邀月喊完花月奴就沒再吭聲。
可就這一下,憐星大氣都不敢喘,花月奴更是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過了一會兒,邀月掌心的真氣慢慢從江楓身上抽出來。
抽的過程中,帶出一股黑乎乎的膿血,還散發著一股腥臭味。
那血是從江楓的嘴巴和鼻子裡湧出來的。
可一滴都沒沾到邀月身上。
做完這些,邀月慢慢收回手,輕輕吐了口氣,睜開了眼。
她眼睛一睜,整個屋子的溫度都像往下掉了一截。
邀月的眼神裡帶著股天生的壓迫感,那種居高臨下的勁兒,讓人連抬頭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可她偏偏是個傾國傾城的 。
那股子雍容華貴的氣質,連憐星都比了下去。
要說憐星已經是蕭堯清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那現在,這個「最」
字就得換人了。
可惜,蕭堯清沒在這兒。
邀月和憐星的絕世容顏,他根本看不到。
不過看看花月奴這個丫鬟的長相,蕭堯清也能猜個大概。
這時候,邀月從椅子上緩緩起身。
剛站起來,身子卻微微晃了一下。
憐星趕緊上前扶住她,語氣裡帶著擔憂:「姐,你這樣幫江楓逼毒,功力會掉的。咱們得馬上閉關,把功力補回來才行。」
邀月穩住身形,輕輕搖頭,紅唇微啟:「要不是得靠他把燕南天引來,誰管他死活?」
蕭堯清要是聽見這話,估計又得開始懷疑人生了:「你不是對江楓一見鍾情才救他的嗎?」
現在看來,事實好像壓根不是那麼回事。
一個男人,移花接玉練到至臻大圓滿?
事情的 ,跟蕭堯清原來那個世界了解的完全不一樣。
邀月骨子裡透著孤傲。
靠著移花宮的恐怖實力,她一舉站上了那個世界的頂峰。
可那個世界裡,還有個號稱「天下第一大俠」
、「天下第一神劍」
的燕南天。
聽說燕南天練成了武道佛禪的絕世武功,完整版的「嫁衣神功」
,是天下無敵的強者。
就這個「天下無敵」
四個字,傳到邀月耳朵里,以她的性子,絕對不服氣。
所以她特別想知道,到底是燕南天的嫁衣神功厲害,還是自己的移花接玉更勝一籌。
偏偏這時候,碰上了被十二星相偷襲、身中劇毒的江楓。
原本邀月和憐星打算讓江楓自生自滅。
可轉念一想,這小子是燕南天的結拜兄弟啊!
燕南天最重情義。
要是知道江楓在移花宮,肯定會親自上門要人。
到那時候,正好能跟燕南天一較高下!
所以說,邀月根本不是真心想救江楓的命。
更不可能因為江楓長得帥,就對他一見鍾情。
花月奴的話音剛落,邀月緩緩收回目光,落在半跪在地的人身上。
「起來。」
「想說什麼,一次性說完。」
「是,大宮主。」
花月奴恭敬地低了下頭,慢慢站起身。
「回稟大宮主,月奴帶著那人在外頭辦事時,碰見了一個年輕男人。」
「要說長相……」
花月奴抬眼掃了眼床上緊閉雙目的江楓,頓了頓,「比這位公子還要好看幾分。」
「哦?」
邀月和憐星同時挑起眉梢。
花月奴為什麼上來就先提長相?
沒人知道。
也許在她看來,江楓這個「天下第一美男子」
的頭銜,多少有點水分。
要是他算第一,那她之前撞上的那個男人排第幾?
當然,這也不是要緊事。
花月奴接著說下去:「月奴跟他交過手,發現這男人看著不大,也就二十出頭,但他的內力深得嚇人,月奴根本比不了。」
這話一出,邀月和憐星沒出聲,但兩雙絕美的眼睛裡都掠過一絲詫異。
沒錯。
花月奴從小跟在她們身邊,兩人練的功夫全傳給了她。
有明玉功和移花接玉撐著,同齡人里根本沒人能是花月奴的對手,內力也比常人強出一大截。
可現在,一個跟她年紀差不多的男人,內力竟然讓她望塵莫及?
天底下還有這樣的年輕人?
花月奴看著十五六、十六七的模樣,實際上也已經二十了——畢竟她也修過明玉功。
姐妹倆心裡雖然泛起波瀾,但也知道花月奴還沒說完,所以都沒打斷。
花月奴繼續道:「而且,月奴跟他交手時發現,這個男人,竟然會用咱們移花宮的移花接玉!」
「什麼?!」
這回邀月和憐星終於沒忍住,同時驚呼出聲。
但花月奴語速加快,緊跟著說:「不僅如此,月奴還察覺到,他身上的移花接玉已經到了至臻大圓滿的境界,月奴遠遠比不上。」
「所以,月奴才會問二宮主剛才那個問題。」
話說到這裡,算是把前因後果都交代清楚了。
邀月和憐星誰都沒開口。
這對姐妹互相對視一眼,交換了彼此心底的驚疑。
花月奴的這番話,讓邀月和憐星兩個人都驚住了。
那可是堂堂移花宮從不外傳的絕學,移花接玉。
更離譜的是,居然還被人練到了大圓滿。
這種事,說出去誰敢信?
憐星盯著花月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你確定沒看走眼?那真是移花宮的手法?」
花月奴重重地點了下頭:
「二宮主,月奴絕不會認錯,那絕對是移花接玉,錯不了。」
邀月和憐星都清楚,花月奴不是那種會說謊的人。
但這事實在太邪門了。
邀月沉思片刻,眼神忽然冷了下來:
「看來,咱們宮裡怕是出了不守規矩的人了。」
這話一落地,後殿裡的溫度仿佛又低了幾度。
花月奴和旁邊一直沒吭聲的花星奴,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姐姐。」
這時候,憐星開口了,語氣裡帶著點琢磨不透的味道:
「可就算咱們宮裡真有人把 泄露出去……那個男人的移花接玉,怎麼就能練到大圓滿呢?」
她說得沒錯。
眼下整個移花宮,能把移花接玉練到至臻大圓滿的,也就只有邀月和憐星兩位宮主。
其餘 都只是剛摸到門檻。
花月奴和花星奴算是走得比較遠的,但也遠遠夠不上那個層次。
就算真有人把心法教給了外人,外人怎麼可能練得這麼快?
而且,那個男人看起來才二十出頭。
難不成是從娘胎里就一直在練?
邀月腦子轉得快,妹妹這句話一下子點醒了她。
她目光閃爍,滿是深沉的思索。
片刻後,她轉過臉,聲音沉了下來:
「月奴,既然你打不過他,這件事,我親自去一趟。」
「姐姐!」
憐星一聽,有些急了:
「你現在內力退了,萬一撞上燕南天怎麼辦?當務之急是趕緊閉關!」
憐星這話說得在理,她是真心替姐姐著急。
可那個男人把移花接玉練到大圓滿的事,也不能就這麼扔下不管。
邀月自然也明白妹妹說的道理,眼神一轉,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