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牙篤整個人被這股氣勢震得倒飛出去。
轟啪!
他重重砸在路邊一個沒人管的攤位上,木屑亂飛,滿地狼藉。
扎牙篤灰頭土臉地趴在碎木堆里,疼得直打滾。
這一瞬間。
玄冥二老和苦頭陀三個人,眼裡同時閃過一抹驚駭。
他們心裡不約而同冒出一個念頭:
「這人的實力……又漲了?」
「怎麼可能?」
沒錯。
三個人光憑蕭堯清此刻釋放出的氣勢,就能清晰感覺到——他的境界,又踏上了新的台階。
扎牙篤掙扎著從地上撐起身子,疼得齜牙咧嘴,但嘴上一點不饒人:
「你竟敢動我?我是七王爺的親兒子!我讓你 !」
蕭堯清嘴角一翹,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語氣懶洋洋的:
「小王爺,話可不能亂說。你說我打你?我什麼時候動手了?誰看見了?」
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跟剛才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氣勢完全是兩個人。
後面的玄冥二老、苦頭陀、尉遲峰,四個人臉色那叫一個精彩。
蕭堯清還回頭掃了他們一眼,笑眯眯地問:
「你們看見我動手了嗎?」
尉遲峰第一個擺手,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看見!」
苦頭陀也跟著搖頭。
玄冥二老對視一眼,異口同聲:
「蕭大師確實沒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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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們!!」
扎牙篤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在場的這些人,好像沒一個站在他這邊。
「你們都是反賊!我回去就告訴我父王,讓他把你們全砍了!」
趙敏皺著眉,往前邁了兩步,盯著扎牙篤:「你要誅他們九族?」
「他們都是我汝陽王府的人,你是不是還想讓七王爺把我全家都給砍了?」
這話一出,扎牙篤當場僵住。
他慌忙爬起來,連連擺手:「不不不!敏敏,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接著他急急指向蕭堯清:「是他!他剛才說的那番話,簡直是大逆不道!你居然一點都不生氣?你可是大元的郡主啊!」
趙敏站直了身子,冷冷地看著他:「蕭堯清哪裡大逆不道了?」
「他就是提出個問題,做啥叛國的事了?」
「就算他說了什麼,那也是我汝陽王府的事,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趙敏一句話,直接把蕭堯清拉到了汝陽王府這杆大旗下。
蕭堯清看著眼前那個堅定的背影,心裡微微一愣。
剛才他那句話,確實有點反骨。
按理說,郡主聽到這種話,應該和扎牙篤一樣炸毛才對。
他記得原著里,趙敏和張無忌吃火鍋,張無忌說了句反話,趙敏當場就翻臉吵起來了。
可現在,趙敏居然完全站他這邊。
甚至拿整個汝陽王府來懟扎牙篤。
他清楚趙敏早晚會為了愛情轉變立場,但沒想到,這事來得這麼快。
「你……你們……」
扎牙篤被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站在原地,滿腦子都是問號。
趙敏,還有她手下這群人,怎麼全站蕭堯清那邊了?
他們明明都該是大元的狗才對!
對,他心裡的玄冥二老,就是這個身份。
扎牙篤壓下火氣,像是終於看明白了眼前的局面。
目光從玄冥二老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蕭堯清身上。
心裡冷笑:等著吧,回了大都,我讓你們生不如死。
臉上卻擠出笑來,對著趙敏討好地說:「敏敏,是我唐突了,你別生氣啊!」
趙敏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翻身上馬,朝蕭堯清招了招手:「走吧。」
一行人重新出發。
扎牙篤盯著那些人走遠,牙關咬得咯吱響。
他重新翻身上馬,捂著胸口齜牙咧嘴,那地方疼得厲害。緩了幾口氣,他還是跟了上去。
「有點意思。」
人群散盡後,旁邊巷子裡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
說話的是個年輕姑娘,一身素衣,安安靜靜站在那。她整個人透著一股出塵的味道,像是畫裡走出來的。
可惜,她的左手和左腳,長得不對勁。
畸形。
這人正是移花宮的二宮主,憐星。
蕭堯清他們趕了好幾天的路,憐星腳程快得多,早就順著花月奴的描述,摸到了蕭堯清的行蹤。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著光。
紅唇微動,輕聲說了一句:
「這個蕭堯清……確實比江楓好看。」
蕭堯清這個名字,她是剛才聽來的。
但憐星為什麼要在意蕭堯清的長相?
說白了,這姑娘就是個看臉的。
原版故事裡她喜歡江楓,圖什麼?還不是因為江楓頂著「天下第一美男子」
的名頭。
不光是她,她姐姐邀月也一樣。
只不過看眼前這架勢,這姐妹倆對江楓,好像也就是利用關係。
「月奴沒說錯,這個蕭堯清內力夠深。月奴根本打不過他。」
剛才蕭堯清一放出氣勢,直接把扎牙篤轟飛出去的時候,憐星就感覺到了。那股內力,紮實得很。
「可這人怎麼給朝廷賣命?那個小丫頭,看著像是蕭堯清的主子?」
「不過……那丫頭對蕭堯清的態度,不太對勁。」
薑還是老的辣。
憐星眼光毒得很。
趙敏雖然女扮男裝,她一眼就看穿了。甚至還看出趙敏對蕭堯清那個特別的態度。
移花宮跟朝廷向來不對付。
但憐星越想越怪——蕭堯清明明在給朝廷辦事,卻當著那個明顯身份不低的人的面,撂那種話。
這事兒,有意思。
這也是憐星對蕭堯清起了濃厚興趣的原因之一。
她剛邁步想跟上去,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猥瑣的聲音:
「喲呵,沒想到這破地方還有這麼水靈的姑娘!」
憐星臉上一點表情都沒變。
憐星老早之前就發現了,有幾道鬼鬼祟祟的目光一直盯著她。
等對方先開口,她才不緊不慢轉過身。
身後站著三個男人,齜牙咧嘴地搓著手掌,活像三隻蒼蠅。
他們看到憐星的左胳膊左腿有些不對勁時,臉上明顯掠過一絲掃興。可就算這樣,這張臉還是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三個人直愣愣盯著她的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中間那人咧著嘴,笑得猥瑣至極:
「喲,小妹妹真可憐,身上還落了這毛病。這世道亂得很,你別怕,哥哥們肯定好好照顧你!」
「嘿嘿嘿!」
三個人朝憐星圍了過去。
可惜他們根本留意到,這個長相驚艷的殘疾姑娘,嘴角已經悄悄勾起了一抹冷笑。
——
另一頭,趙敏騎馬走在蕭堯清旁邊,兩人並排,扎牙篤早被遠遠甩在後頭。
趙敏皺著眉頭,壓低聲音,一臉正色說:
「蕭堯清,你剛說的那話,就真敢這麼講?」
蕭堯清一愣,看她一眼:
「我說什麼了?」
趙敏盯了他一會兒,才開口道:
「就是剛才那句……你難道沒注意到扎牙篤的臉色?」
蕭堯清眼底泛起一絲笑意,語氣卻淡淡的:
「你也覺得,我方才那話是大逆不道了?」
趙敏真想反問一句——「難道不是?」
但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噎了回去。
大概是因為,蕭堯清這人的身份,對她來說始終有那麼點不一樣吧。
但不管怎麼說,他那句話真要傳到朝堂上,皇帝肯定震怒,治他個大罪都是輕的。
趙敏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壓低聲音說:
「蕭堯清,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
這話問得沒什麼意思。
當然知道,兩人天天住在一個府里,蕭堯清怎麼可能不清楚她趙敏的底細。
她問這話的真正意思是——她趙敏是汝陽王的郡主,是元朝的人。不管什麼事,她都得站在大元的立場上。
蕭堯清剛剛那句話,換個人說給她聽,她早就一劍削過去了。
而且趙敏心裡也明白,扎牙篤剛才說的那番話,倒也不是全沒道理。
雖說蕭堯清是汝陽王府的人,算府上一員,可這種話,也不是隨便就能講的。
「可要是他真打算走那條路,汝陽王府也未必能撇乾淨,甚至還可能被拖下水。」
趙敏之所以敢在扎牙篤面前替蕭堯清說話,無非是因為眼下不在大都,他不敢太過放肆。
但問題是——他們遲早得回去。
蕭堯清當然聽得出趙敏話里的意思。即便到現在,這位大元的紹敏郡主,還在替他說話,還在擔心他。
可他還是沉了沉聲音,反問道:「我剛才說的,有哪句不對?」
趙敏整個人猛然一震,瞳孔縮了縮。
蕭堯清剛才那句反問是:「大元,真能讓平民過上太平日子?」
那是毫不掩飾的質疑——蕭堯清壓根不信,現在的大元有這個本事。
可她趙敏呢?她真的信嗎?
不管是扎牙篤還是她,之所以覺得那話大逆不道,不過是因為他們站在大元的立場上。
替大元做事,就得對大元忠心,容不得別人說一個不字。
但要是真把這個問題擺到她面前,她心裡有沒有那個底氣?
朝廷現在爛透了。
那些損民肥己的政策,把老百姓逼得都沒活路了。
為什麼 的人越來越多?
說到底,不就是因為這個?
要是大元真能給百姓一個安穩的日子,誰還願意鋌而走險?
蕭堯清這一句反問,直接把趙敏堵得說不出話。
她眼裡滿是震撼。
她震驚的是——自己身為大元的紹敏郡主,堂堂天下兵馬大元帥的女兒,竟然開始懷疑自己的朝廷了。
而且這個念頭一起來,就再也收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