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傢伙,從來就沒講過什麼江湖道義。
光明頂上,明教七大高手僵在原地,眼神瘋狂交流,卻誰也動不了。
七人眼裡只剩絕望。
大殿角落,一隻金絲布袋輕輕震了一下,無人察覺。
楊逍壓著火氣,咬牙喊道:
「成昆,我明教跟你有什麼仇?你非要跑上光明頂來 ?」
擱平時,成昆肯定還得感慨一番自己和陽夫人的往事。可眼下他沒那心思了。
直接甩了一句:
「想知道?」
「下去問你們陽頂天教主吧!」
陽頂天?
七人瞳孔猛地一縮。
「陽教主已經死了?!」
成坤根本不理他們這句。
抬指就朝七人點了過來。
這老東西身上傷得不輕,可他還是憋著一口氣催動了幻陰指。
在他眼裡, 就有解藥!
寧可加速自己毒發,也得把這七個高手廢了!
說時遲那時快,楊逍跟六大高手對視一眼。
就在成昆幻陰指殺到眼前這一刻,七人同時轟出一掌。
「砰——!」
整座大殿的桌椅板凳全被掀飛。
「噗!」
成昆一口黑血噴出,整個人倒飛出去。
他這身傷本來就夠重了,挨了這一掌,沒死算他內功深。
當然,明教七大高手也不好過。
面色慘白,全都盤腿坐下運功調息。
幻陰指的寒氣入了體,誰都沒落好。
但成昆比他們慘得多。
「呃啊——」
慘叫聲里,他又吐了一口血。
咬著牙封住經脈,光靠身體力氣撐起來。
跌跌撞撞地朝一個方向逃走。
七大高手看著他跑遠,臉上沒有半點輕鬆。
楊逍眉頭緊鎖,聲音發沉:
「現在咱們七個全廢了,明教再無人能戰。這教……怕是撐不下去了。」
青翼蝠王韋一笑苦笑:
「楊左使,是我們錯了。」
「早不該在這節骨眼上自己人打自己人。」
五散人也都滿臉懊悔。
就在這時,所有人目光一震。
光明頂上,所有人都傻了眼。
布袋和尚那個從不離身的金絲口袋,居然鼓成了個圓球,晃晃悠悠飄了起來。
「刺啦——」
一聲撕裂的脆響,口袋從中間炸開,破布漫天飛舞。
一個看上去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穩穩噹噹落在地上,連衣角都沒皺一下。
他站定之後,半秒都沒耽誤,張嘴就問:
「成昆在哪兒?」
青翼蝠王韋一笑眼皮一跳,趕緊伸手往右邊一指:
「往那頭跑了!」
年輕人二話不說,身形一晃就竄了出去,順著韋笑指的方向追得沒影了。
光明大殿裡,七位高手全愣在那兒,眼裡全是震驚。
楊逍轉頭看著說不得,壓低聲音問:
「你帶上來的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那身內力……可怕得很。」
「可不是嘛,」
韋一笑在旁邊接話,「我剛才光是掃了他一眼,後背都發涼。」
說不得自己也是一臉懵,撓了撓光頭:
「說實話,我也不清楚他是什麼人。就是看他一個人在山下救咱們五行旗的兄弟,殺得那些禿驢屁滾尿流,我擔心他栽在滅絕老尼手裡,就順手把他帶上來了。」
楊逍聽完,眉毛一挑:
「他救了五行旗的人?」
一琢磨,嘴角跟著就翹了起來:
「有意思……說不定,這趟光明頂的大戲,就落在他身上了。」
成昆慌不擇路,一頭扎向了楊不悔的閨房。
他跑得狼狽,也顧不上什麼路不路了。
房間裡,楊不悔正打算躺下眯一覺,小昭也在旁邊。
她根本不知道外面六大門派已經圍了山。
結果門「砰」
的一聲被人踹開,一個臉色慘白的光頭和尚衝進來,二話沒說,一把將她掀翻在地,直接就鑽進了角落裡的密道。
「哎喲——」
楊不悔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爬起來就罵:
「死禿驢!人呢?!小昭,那禿驢跑哪兒去了?!」
小昭臉上有一塊巴掌大的疤,腰背駝著,腳脖子上還拴著根鐵鏈子,整個人縮著肩膀,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我……」
楊不悔抬手就要扇下去:
「我問你話,你聾了是不是?!」
小昭那一巴掌眼看就要落下來,張無忌突然出現在兩人中間。
接下來發生的事,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無非就是順水推舟。
「無忌哥哥,你真的是無忌哥哥嗎?」
張無忌讓小昭先去光明大殿找她爹,他自己則跟小昭一起鑽進了密道。
這一進去可不得了,直接發現了成昆的打算——他想把光明頂整個炸上天。
張無忌毀了那些 ,硬是把成昆的算盤給砸了。可問題是,他跟小昭也被困在了陽頂天坐化的那間密室里。
張無忌打量著小昭,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
「這密道還真有點意思,你腰也不彎了,腿腳也利索了?」
小昭被他這麼一說,臉上有點掛不住,伸手在臉上搓了幾下。
那張可怖的傷疤被她揭了下來,底下露出的,是一張驚艷到極點的臉。
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異域味道,那雙藍汪汪的眼睛,讓張無忌一時間都看得有點 。
不過張無忌這人就是根木頭,跟蕭堯清那種老油條比不了。
「你啊——」
說完,他轉過目光,盯上了面前那道石門,皺起眉頭:
「這石門上好像有縫,我試試能不能砸開,你往後退。」
小昭乖乖點頭,退了幾步。
張無忌運足了內力,九陽神功的勁道狠狠砸在石門上。
石門猛地一震,嘩啦啦往下掉碎石渣子。
張無忌眼睛一亮:
「有用!再轟幾次,肯定能把這門弄開!」
密室里「轟轟」
的響聲就沒斷過,石門一直在震,一塊一塊地裂開。
這還真得謝謝蕭堯清和憐星那倆人。
要不是他倆走之前把這石門弄出了縫,小昭跟張無忌怕是要活活困死在這兒了。
畢竟,那本乾坤大挪移心法也被憐星順手帶走了張無忌還在那兒拼命砸門,小昭卻皺著眉,舉著蠟燭在密室里四處翻找。
她心裡盤算著:
「娘說過,明教不傳的絕學,乾坤大挪移心法就在這條密道里。」
「我找了那麼久都沒找著這間密室,那心法肯定就在這裡面。」
小昭彎著腰,舉著燭火,一寸一寸地仔細搜尋。
到了陽頂天的骸骨旁邊,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猛地一縮。
「這裡有暗格,已經被人打開過了!」
她臉上閃過一絲著急,趕緊快步往那邊走過去。
小昭一眼就瞥見了牆角那封被蕭堯清丟下的信。
她不動聲色,彎腰撿起來。還回頭瞅了一眼那個還在跟石門死磕的傻小子張無忌,然後悄悄把信拆開。
開頭幾行字剛看完,她眼睛裡閃了一下光,可緊接著,整張臉就垮了,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她轉頭沖張無忌喊:「公子,你過來看這個——」
「轟!」
話沒說完,石門炸了。碎石飛得到處都是。
張無忌「撲通」
一聲直接坐地上了,滿頭大汗,胸口劇烈起伏著,喘得跟風箱似的。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扭頭問小昭:「怎麼了?」
「呃……」
小昭愣了一下,趕緊把信往身後藏了藏,乾笑著搖頭:「沒……沒啥。」
她已經把信看完了。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只有練成乾坤大挪移第四層的人,才能推開這道石門。可記載心法的羊皮卷,早就被人拿走了。
現在倒好,張無忌直接把石門干碎了。
小昭還能說什麼?
她拿著那封信走過去,語氣裡帶著點複雜的佩服:「公子,陽教主的遺書上說,這石門只有乾坤大挪移能推開。沒想到你武功這麼高,硬生生給轟碎了!」
「公子,你真厲害!」
這話確實是真心實意的夸。
但跟當初誇他練成乾坤大挪移時的那種激動,根本不是一回事。畢竟心法沒找到,小昭心裡那點失落,怎麼都藏不住。
張無忌接過信,看了幾眼,眼睛一亮:「原來陽教主在信里說,讓我義父金毛獅王暫代教主之位。看來陽教主很信任我義父啊!」
他又看了看面前碎成好幾塊的石門,搖了搖頭:「不是我厲害。這石門本來就裂了,要不憑我的本事,根本打不開。」
「可……這裂縫是誰弄的?」
小昭隨口接了一句:「管他呢,反正咱們能出去了。」
張無忌點點頭,把信揣好:「你說得對,趕緊走!不能再讓成昆那 接著禍害人!」
張無忌緩了口氣,領著小姑娘小昭走出了密道。
可剛踏出密室,心頭就竄上一股說不清的異樣,就像丟了啥要緊東西似的。他本能地扭頭,目光落在陽頂天那副白骨上。
皺皺眉,張無忌還是甩了甩腦袋,轉身走了。
他這輩子八成不會知道,原本該落在他手裡的乾坤大挪移心法,早就被人順走了。
而拿走心法的兩個人,這會兒已經摸到了光明頂外圍的山林里。
憐星跟在蕭堯清身後,弓著腰蹲在灌木叢中。前方不遠,趙敏一伙人也縮在草叢裡。
她盯著趙敏的背影,忽然壓低聲音問:「哥,你說那個趙敏,真有法子治好我的手腳?」
蕭堯清轉頭看了她一眼,點頭:「她確實有這本事。」
這種事沒必要瞞著憐星,更何況人家一口一個哥叫得熱乎。
憐星眼裡一下子亮了光。她自己都沒發覺,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對蕭堯清已經信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