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眼裡都浮起一層淡淡的憂慮。
武當三俠和峨眉滅絕師太聽說崆峒五老沒死,也鬆了口氣。
可再看蕭堯清的時候,目光就更沉了幾分。
宋遠橋和滅絕師太交換了一個眼神。
滅絕師太聲音低沉:
「我跟他交過手。不過,他到底是你們武當的張無忌,所以——宋大俠。」
話說到這兒就停了。
意思已經明明白白。
宋遠橋心裡自然明白。
但他還是緩緩搖頭:
「這孩子,未必就是我的無忌。」
嘴裡這麼說,手上卻沒閒著——他沖殷梨亭和莫聲谷遞了個眼色。
武當三俠同時拔劍,從陣中走了出來。
宋遠橋、殷梨亭、莫聲谷。
這三個人合一,就是眼下光明頂上最強的戰力。
當然,得把蕭堯清除外。
他們三人聯手,連握著倚天劍的滅絕師太都不一定是對手。
蕭堯清的眼神也跟著沉了沉。
三人長劍出鞘,劍尖直指蕭堯清。
雖然誰也沒開口,但意思再清楚不過——這是要動手了。
蕭堯清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大師伯,六師叔,七師叔,你們這是做什麼?」
他也知道自己這齣戲快唱不下去了。
可總得緩和一下這氣氛吧?
旁邊化名曾阿牛的張無忌,聽得咬牙切齒,心裡那叫一個氣。
宋遠橋死死盯著對面這個年輕人,肺都快氣炸了。
他真想衝上去,一把撕了這假貨的偽裝。
但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莫聲谷搶先一步,衝著蕭堯清吼道:「你說你是我無忌侄兒?那你倒是解釋解釋,怎麼跟玄冥二老這種人混在一起?」
「想讓我們信你,也行——你現在掉頭,一掌拍死那兩個老東西,我們就認你!」
蕭堯清聽完,無所謂地攤開雙手。
「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那我只好照辦。」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身,一掌朝身後的玄冥二老轟了過去。
鹿杖客和鶴筆翁本來還在旁邊看熱鬧,瞬間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躥到頭頂。
兩個人連想都沒想,本能地往左右一閃。
「轟隆!」
碎石炸開,地面上硬生生砸出一個大坑。
鶴筆翁和鹿杖客冷汗直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剛才要是沒躲開,這會兒怕是已經躺地上了。
在場所有人都看呆了。
這人真說動手就動手?連自己人都打?
武當三俠也是一愣。
難道他真是無忌?
鶴筆翁這個腦子缺根筋的莽夫,直接驚得脫口而出:「蕭大師,你來真的啊?真想殺了我們師兄弟?」
這話一出口。
宋遠橋眼神瞬間變了,厲聲質問:「你姓蕭?!那你為什麼冒充我無忌侄兒?」
蕭堯清慢慢回頭,淡淡掃了鶴筆翁一眼。
趙敏也跟著翻了個白眼。
鶴筆翁看到他們兩個的眼神,猛地捂住嘴。
壞了,說漏嘴了!
完蛋,蕭大師回去不會揍我吧?
其實吧蕭堯清壓根沒打算把這齣戲一直演下去。
穿 幫,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武當三俠這下徹底確定了,這個人根本不是張無忌。
三個人怒火中燒,同時拔出長劍,劍鋒直指蕭堯清。
宋遠橋沉聲喝道:「我不管你為什麼要冒用我無忌侄兒的身份,今天你休想在中原武林橫行霸道!」
「接招!」
話音剛落,三道劍光如電,同時朝蕭堯清撲了過去。
化名曾阿牛的張無忌站在旁邊,急得大喊:「宋大俠小心啊!」
畢竟,他才是真正的無忌侄兒。
武當三俠也不知有沒有聽見張無忌的關心話語。
反正這會兒,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鎖定在蕭堯清身上。
蕭堯清盯著來勢洶洶的三個道人,眼睛裡頭冒著光,心裡那叫一個亢奮。
武當三俠代表啥?
那就是武當劍法啊!
這套劍法,蕭堯清早就惦記上了,簡直成了他心裡一個坎。
所以,他幾乎沒多想,直接邁開從范遙身上複製來的逍遙步,朝武當三俠就沖了過去。
武當的劍陣,講的就是一個玄乎。
哪怕就三個人,也能組成一套變化莫測、看上去幾乎沒有破綻的陣法。
他們劍法越強,蕭堯清就越來勁。
等他一頭扎進劍陣里的時候,心裡還在不停念叨:
「給套劍法吧,給套劍法吧,求你們了!」
卑微蕭堯清,在線求劍?
可一踏進劍陣,蕭堯清心頭立刻升起一股警覺。
四周全是劍氣劍光,逼得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腳踩半套凌波微步,全力閃躲,每次都是險險擦過一個人的劍尖,緊接著又迎面撞上另一個人的劍鋒。
武當劍陣的厲害,從這裡就能看出來。
搞得蕭堯清壓根沒機會用靜蓮掌去扇這三個人的臉。
既然扇不到耳光,那他就只能從這三個人的手上下功夫。
一邊用凌波微步躲著縱橫的劍氣,一邊找空子。
就在宋遠橋的長劍直刺向他咽喉的那一刻,蕭堯清腳下一變,凌波微步忽然換成逍遙步,身形一錯,朝前逼近,一掌狠狠拍在宋遠橋握劍的右手腕上。
「鐺!」
長劍被震飛出去,正好替蕭堯清擋住了殷梨亭從側面刺來的殺招。
【叮!恭喜宿主成功複製頂級內功,純陽無極功!】
「不是劍法啊。」
「不過這個純陽無極功,也湊合著能用吧。」
蕭堯清嘴裡嘀咕了一句。
要是讓武當這幾個道士知道,他們當寶貝的「純陽無極功」
,在蕭堯清眼裡就落了個「湊合」
的評價,不知道心裡會怎麼想。
這套純陽無極功,是道家功夫里的精髓,張三丰親手創出來的,算得上是武當派最高的內功心法,也是他們用來護體保命的必修課。
論威力,在各派裡頭都能排第一!
這種級別的內功,蕭堯清就輕飄飄一句「勉強湊合」
給打發了。
要是張三丰本人聽見了,怕不是要直接破關而出,跑來找蕭堯清好好說道說道。
這純陽無極功的厲害,那可不是吹的。
要不是當初張三丰用這套內功幫張無忌壓住了玄冥神掌的寒毒,張無忌早就沒命了。
不過,看蕭堯清那副模樣,這套純陽無極功顯然沒在他心裡翻起什麼浪花。
宋遠橋的眼神沉了下去,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重。
莫聲谷壓低聲音:「大師兄,他明明能脫陣,為啥非要鑽進來?」
殷梨亭也皺眉:「莫非……他在偷學咱們的劍陣?」
三個人背靠背,目光緊盯著蕭堯清。
可蕭堯清根本沒把他們的話聽進去。
他站在三丈外,雙掌緩緩提起。
掌心泛出一層土黃色的光芒,真氣順著經脈涌遍全身。
周圍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讓人胸口發悶。
降龍十八掌——震驚百里!
這一招他之前用過一次,那次直接把明教分壇炸了,連帶著一堆元兵都成了灰。
宋遠橋瞳孔驟縮:「退!」
但已經晚了。
蕭堯清雙掌齊推,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平地炸開。
地面龜裂,碎石飛濺。
宋遠橋、殷梨亭、莫聲谷三人來不及躲避,只能硬接。
掌風撞上劍光,轟的一聲巨響。
三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殷梨亭嘴角溢血,撐著劍柄站起來:「好……好霸道的掌力!」
宋遠橋咳嗽了兩聲,臉色發白:「這不是武當的路數。」
莫聲谷咬牙:「這小子到底什麼來路?」
蕭堯清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淡淡的:「打完了,還要繼續嗎?」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答案。
打不過。
宋遠橋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多謝少俠手下留情。」
蕭堯清擺擺手:「別謝我,謝你們自己命大。」
說完轉身就走,步子不緊不慢。
身後三人面面相覷,半天說不出話來。
只有殷梨亭低聲念了一句:「這掌法……我怎麼覺得像傳說中的降龍十八掌?」
空氣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撕了一下。
接著,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從半空中炸開,仿佛有龍在低吼。
狂風裹著真氣,像刀子一樣朝武當三俠劈了過去。
這一刻——
滅絕師太、楊逍、白眉鷹王,還有空聞方丈,幾個人幾乎是同時變了臉色,異口同聲喊了出來:
「降龍十八掌?!」
張無忌——這會兒還頂著曾阿牛的名字——還不知道降龍十八掌到底有多猛。
但他看得見,那陣狂風裡藏著的力道有多嚇人。
他心裡猛地一緊,大師伯和兩位師叔,絕對接不住這一招!
急火攻心,張無忌再也站不住了。
一聲暴喝:
「當心!!」
人已經騰空飛了出去,直接落在了武當三俠面前。
武當三俠當然也認出了這套失傳已久的掌法。
三個人臉色大變,正要拼死硬扛的時候,一道挺拔的身影擋在了他們身前。
「曾少俠?!」
張無忌根本沒空搭理他們。
「哈——」
九陽神功的內力像洪水一樣湧上雙掌。
那股狂暴的力量轟然爆發,直直撞上了蕭堯清打來的「震驚百里」
。
兩股力量撞在一起的一瞬間。
整個光明頂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靜得嚇人。
然後——
「砰!!」
一聲巨響。
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像是被雷劈了一下,腳下的山石都在發抖。
可奇怪的是,兩股力量撞上之後,並沒有炸出什麼可怕的氣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