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幾名學生不敢再停留,又急又窘,手忙腳亂地雙腿蹦噠,跌跌撞撞踩著積雪快步離開雪地,時不時被衣擺絆得踉蹌,狼狽地消失在城堡拱門之後。
喧鬧散盡,雪地才重歸安靜,只剩風雪簌簌落地的輕響。
周遭徹底清靜下來。
霍爾轉過身,看向身後的盧娜,神色漸漸柔和下來,恢復了以往噙著微笑的表情。
而盧娜依舊是那副恬淡安然的模樣。
她沒有絲毫逃離壓迫的慶幸,臉上也沒有半點被欺負的委屈,臉上乾乾淨淨,看不出悲喜。
她只是輕輕抬手,輕輕地拂掉肩頭的積雪,動作小心又鬆弛,像是生怕會驚擾什麼一般。看著她那仿佛方才那場小小的鬧劇,從未發生過的模樣,霍爾一時間也沒了脾氣。
盧娜抬眼看向哈爾,澄澈的眼眸清亮純粹,語氣輕飄飄的,淡然又溫和,「謝謝你,教授。」
沒有哽咽,只是一句真誠又平淡的道謝。
頓了頓,她輕輕歪了歪頭,語氣帶著獨有的、通透的純粹,「不過沒關係的,我早就習慣了。他們只是暫時找不到好玩的事情,才會拿我打發時間,我一點都不在意的。」
風雪落在她淺色的發頂,溫柔又輕盈。她依舊眉眼舒展,心底澄澈坦蕩,旁人淺薄的惡意,從來沾染不到她的身上半分。
霍爾看著她全然通透、不被世俗惡意困擾的模樣,眸底的微涼徹底化開,只剩輕嘆。
他點了點頭,身影悄然消散,就像從未出現一般。
另一邊,霍爾的腳步依舊在燈火通明的城堡之內緩步行走。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他肩膀上的路西法忽然睜開了眼。
「回來了?」
「嗯。」霍爾點了點頭,語氣裡面聽不出任何情緒。
「真是沒有想到,霸凌這種事情居然會發生在除開斯萊特林的其他學院。」
路西法有些感慨,半開玩笑一般嘀咕了一句。
霍爾倒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他在一間教室門前停下,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額前的碎發。
「校園霸凌一直都有,尤其是在霍格沃茨這群小巫師之間,這可不單單是斯萊特林才會有的行為。」
或許是人們對蛇院的刻板印象,一提到刻薄、霸凌、排外等不太美好的詞彙,都會下意識的往這個學院靠去。
事實上,其他學院的內部霸凌要比斯萊特林還要更加嚴重。
畢竟,斯萊特林的蔑視只針對非純血以及敗壞純血家族名譽的巫師,但是其他學院就不一樣了。
斯萊特林的人的確傲慢,但是他們搞事情只和純血相關。
要知道,哪怕是斯內普,也曾經遭到過哈利父親那四人的霸凌。
甚至霍爾還觀察到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平日裡面,哈利和德拉科的爭鬥,其實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羅恩挑起來的。
霍爾將手搭在門上的把手上面,無奈的搖了搖頭,「你要知道,他們正處於青春期,又一個個手握強大的魔法還不能很好的控制。」
「在霍格沃茨這個教師力量嚴重空缺的情況下,這群長期不在監護人看管下的小巫師內部究竟會亂成什麼鬼樣子……你應該也能猜到吧?」
隨著霍爾最後的話音落下,他緩緩推開了面前的教室大門。
「咦?」看著空無一人的教室,路西法不太確定的抬頭看了一眼門口。「我們會不會是走錯了?」
「沒有。」
霍爾神色淡淡的走進教室,隨意的找了一個位置坐下,「是他們遲到了。」
「我還以為我們在辦公室耽擱了這麼久,他們早該到了。」路西法撇了撇嘴,目光遙遙看向教室門口的方向。
不過他們並沒有等待太久,大約兩分鐘之後,一個道略顯急切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聽見腳步聲靠近,霍爾抬眼,笑容淺淺,帶著一點漫不經心。
麗塔·斯基特就這麼挎著她的鱷魚皮包從外面走了進來。
羽毛筆已經懸浮在她肩頭,蓄勢待發,羊皮紙卷夾在臂彎。
她一身鮮亮的洋紅色套裝,鑲嵌著珠寶的眼鏡鏡片後,一雙眼睛飛快掃過房間,第一時間鎖定霍爾。
她頂著一頭精緻的金色捲髮,在見到霍爾之後,臉上綻開了一個自以為非常迷人的笑容。
「桑德斯先生,感謝您願意抽出時間接受《預言家日報》的專訪。」
麗塔肥碩的手指搭在霍爾對面的椅子上,將其拉開緩緩坐下,懸浮羽毛筆立刻俯低,筆尖懸在羊皮紙上。
麗塔·斯基特,《預言家日報》的知名記者。同時也是一位非法的阿尼馬格斯。
「嗯。」霍爾點了點頭,沒有繼續開腔。
麗塔看著淡漠的霍爾,眼底閃過幾分興奮的光芒,「那我們直接開始吧。」
說著,她又補充了一句,「介意我用速記羽毛筆嗎?」
雖然是這般詢問,但是她的羽毛筆此刻已經落在了身邊的羊皮紙上面,顯然這只是一句沒有什麼太大意義的客套。
就算霍爾拒絕,麗塔也只是權當沒有聽見。
「外界對您來到霍格沃茨任教這件事,可有無數猜測。很多人好奇,一位畢業於德姆斯特朗的巫師,為什麼會選擇來到這裡擔任教授?」
作為知名記者,麗塔在來時早就把霍爾的身份了解了個大概。
對此霍爾倒是沒有做太多的隱藏,非常坦誠的說道:「因為一個交易。」
「交易?」
僅僅一個瞬間,數不盡的念頭在她的心頭划過。顯然,霍爾的回答直接挑起了麗塔的興趣,她就像是聞到了葷腥的餓狼,咧著嘴將眼睛笑成了一道細縫。
眼眸中透露出來的眼神虎視眈眈的盯著霍爾。
「難不成是和外界傳言的那樣,你和神秘人其實有著不可見人的交易,因為這個交易,你才選擇放棄了自己的母校,選擇前往異國他鄉的學校?」
麗塔身邊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瘋狂顫動,在上面添油加醋般的記錄下麗塔的詢問,隨後又像是不耐煩一般,筆尖在羊皮紙上跳動了幾下,在無聲的催促著霍爾的回答。
路西法皺了皺眉頭,神情有些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