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屠的鐵槍刺來,快如閃電,槍尖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蘇牧的咽喉。
這一槍,凝聚了蠻屠十餘年的功力。
快、准、狠,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北狄槍神戈烈的親傳弟子,出手就是殺招,不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
只不過,蘇牧沒有退。
正面迎了上去。
兩馬交錯。
蘇牧動了。
他的長槍從下往上猛地撩起,槍桿在半空中畫出一道弧線,「鐺」的一聲,精準地磕在蠻屠的槍頭上。
這一磕的力量不大,卻恰到好處,蠻屠的槍尖被磕偏了三寸,從蘇牧耳邊刺過。
蠻屠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一磕,時機、力道、角度,都拿捏得死死的。
多一分則過,少一分則不及,他立刻知道,這不是蒙的,這是千錘百鍊的本能。
第一回合,平分秋色。
兩馬交錯而過,各自衝出數十步,撥轉馬頭,再次對沖。
蠻屠的臉色變了。
他收起了輕視,雙手握槍,槍尖直指蘇牧的心臟。
蘇牧依舊單手握槍,槍尖斜指地面,白髮在風中飄動,眼裡沒有半點波瀾。
第二回合。
蠻屠一槍刺來,槍尖帶著旋轉,槍桿震顫,發出「嗡嗡」的聲響。
這一槍,是他的絕學「毒龍鑽」。
槍尖旋轉著刺出,力道集中在一個點上,能刺穿鐵甲,能洞穿盾牌,尋常招式根本無法格擋。
蘇牧的長槍迎了上去。
他的槍從斜下方刺出,槍尖精準地點在蠻屠槍頭的側面。
力量不大,可角度刁鑽,蠻屠的槍被點得往旁邊一偏,再次刺空。
蠻屠心頭一震。
第二回合,他又輸了半招。
兩軍陣前,數萬雙眼睛死死盯著這兩道交錯的身影。
大乾將士們屏住呼吸,北狄將士們張大了嘴巴。
「蘇老……好厲害的槍法!」周虎臣情不自禁地喊出了聲,手裡的刀攥得緊緊的。
秦浩沒有說話,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牧的槍,瞳孔微微收縮。
蘇牧的槍法,每一槍都打在蠻屠的破綻上。
第三回合。
蠻屠怒吼一聲,鐵槍橫掃,槍桿帶著千鈞之力,朝蘇牧的腰腹砸去。
這一招勢大力沉,沒有技巧,純粹是力量的碾壓。
既然招式上占不到便宜,那就在力量上壓垮這個百歲老頭。
蘇牧沒有硬接。他的槍桿一豎,槍尾點地,借力彈起,槍尖從下往上挑起,正好挑在蠻屠槍桿的中段。
「鐺!」
蠻屠的槍被挑得往上彈起,橫掃的力道被化解了大半,槍桿擦著蘇牧的頭盔掠過,砸在空氣中。
蠻屠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自覺告訴他,這個老頭,不是在跟他「切磋」,而是在「試探」。
試探他的槍法,試探他的力量,試探他的底牌。
蠻屠咬了咬牙,猛地發力,鐵槍如狂風暴雨般刺出。
一槍、兩槍、三槍……每一槍都又快又狠,槍影如幕,將蘇牧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鐺鐺鐺鐺!」
金屬碰撞聲密集,火星四濺,在陽光下格外刺目。
蘇牧單手握槍,左擋右磕,上挑下壓,槍桿在他枯瘦的手中如同一根靈蛇,精準地擋下了蠻屠的每一次攻擊。
他的身體在馬背上微微晃動,每一次晃動都恰到好處,剛好避開蠻屠的槍尖。
四招。
五招。
六招!
蠻屠的槍法,蘇牧已經看透了。
他看穿了蠻屠出槍的習慣,看穿了他力道的分配,看穿了他槍法中的破綻。
剎那間,蘇牧眼裡閃過殺意。
第七個回合。
這一次,蘇牧沒有格擋。
他的身體猛地往左側一偏,堪堪避過槍尖,同時右手發力,長槍如毒蛇吐信,從下往上,直刺蠻屠的咽喉。
這一槍,快得肉眼幾乎看不清。
槍尖破空,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像是巨龍咆哮。
蠻屠的瞳孔緊縮,震驚無比。
他想躲,可身體跟不上。
他想擋,可槍已經來不及收回了。
「噗!」
槍尖刺穿了蠻屠的咽喉,從後頸透出,鮮血噴涌而出。
蠻屠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開,想要說什麼,可喉嚨里只發出「嗬嗬」的氣聲。
他還想舉槍,可手臂已經沒有了力氣,鐵槍「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蘇牧手腕一翻,長槍一挑,蠻屠的屍體被挑了起來,高高地舉在半空中。
屍體在槍尖上晃動,鮮血順著槍桿往下淌,滴在蘇牧枯瘦的手上,滴在汗血寶馬雪白的鬃毛上。
蘇牧騎在馬上,單手握槍,槍尖上挑著蠻屠的屍體,高高舉過頭頂。
那姿勢,那氣勢,宛若霸王舉鼎。
戰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數萬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白髮蒼蒼、佝僂著身子的老人,盯著他手中那杆挑著蠻屠屍體的長槍,盯著那具還在滴血的屍體。
沒有人說話。
五萬北狄大軍,鴉雀無聲。
「蘇老!」
大乾陣中,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了聲。
然後,像點燃了火藥桶,整個大乾軍陣瞬間沸騰了。
「蘇老萬歲!」
「蘇老無敵!」
「神仙槍法!霸王槍法!」
聲浪如山呼海嘯,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振臂吶喊!
周虎臣的嘴巴張著,合不上了。
他的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六……六個回合?蘇老六個回合就挑了蠻屠?那可是北狄槍神的親傳弟子啊!」
秦浩深吸一口氣,勉強穩住心神,聲音卻還是在發顫。
「蘇老的槍法竟然也如此恐怖?我真是服了!」
「此戰,我軍必勝!全軍聽令!準備衝鋒!」
「必勝!必勝!必勝!」
三軍振奮,士氣沖霄。
而對面的北狄陣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五萬北狄將士,全都傻了眼。
「蠻……蠻屠將軍……死了?」
「不可能……怎麼可能……蠻屠將軍可是草原槍神的親傳弟子啊……」
「六個回合……只有六個回合……那個老頭用的也是槍……他用槍殺了蠻屠將軍……」
「他不是刀法厲害嗎?怎麼槍法也這麼恐怖?」
蠻梟騎在馬上,看著槍尖上挑著的那具屍體,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的嘴唇在發抖,握著弓的手也在發抖。
「大哥……」
「大哥!」
他猛地張弓搭箭,箭頭對準蘇牧,可他的手在發抖,箭尖晃來晃去,怎麼也瞄不准。
拓跋寒的臉色白得像紙,他騎在馬上,身體不自覺地往後縮了一下。
「蠻屠將軍……死了?六個回合……怎麼可能……」
「刀法通神,槍法也通神……他……他還是人嗎?」
蠻梟吞吞吐吐的說道:
「王爺……咱們……咱們輕敵了……」
拓跋寒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蠻梟一眼。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他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還沒等拓跋寒做出反應,對面的大乾軍陣已經動了。
蘇牧猛地一甩長槍,蠻屠的屍體從槍尖上飛出,重重地砸在北狄軍陣前,激起一片塵土。
他單手握槍,槍尖直指拓跋寒的方向,聲音如雷貫耳。
「先鋒營,衝鋒!」
「殺!」
三千先鋒營將士齊聲怒吼,陌刀手在前,刀盾兵在後,弓箭手在兩翼放箭,如同一把尖刀,直直插入北狄大軍的腹地。
兩側的步兵方陣也同時湧出,兩萬步兵從兩翼包抄,喊殺聲震天動地。
蘇牧一馬當先,朝拓跋寒的方向疾馳而去。
蠻梟咬了咬牙,張弓搭箭,瞄準蘇牧的胸口。
「去死吧!」
箭矢破空,如流星趕月。
蘇牧頭都沒轉,長槍一挑,「鐺」的一聲,箭矢被磕飛出去。
他依舊策馬前沖,速度不減。
「來人,給我擋住他!」
拓跋寒大聲的喊著,一千騎兵湧出,朝著蘇牧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