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蘇牧一聲令下,五千先鋒營將士如決堤的洪水,從城門中湧出。
騎兵在前,步兵在後,陌刀手在兩翼展開,刀槍如林,旗幟招展。
馬蹄聲震天動地,喊殺聲撕裂長空。
蘇牧一馬當先,汗血寶馬如同一道白色閃電,直衝陣前。
他的鐵槍還滴著血,白髮在風中如戰旗般飄揚,眼裡滿是殺意。
戈烈用鐵槍撐著地面,勉強穩住身形。
聽見吶喊聲後,他抬起頭,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自己衝來,瞳孔猛地一縮。
「不好!」
他本能地舉起鐵槍格擋,可他的動作太慢了。
內腑被掌力震傷,手臂還在發抖,槍法再精妙,也使不出三分力氣。
蘇牧的鐵槍到了。
「噗!」
槍尖刺穿了戈烈的胸膛,從後背透出,鮮血噴涌。
戈烈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張開,想要說什麼,可喉嚨里只發出「嗬嗬」的氣聲。
他的鐵槍「咣當」掉在地上,雙手無力地垂下。
蘇牧手腕一翻,槍尖一挑,將戈烈的屍體挑了起來,高高舉過頭頂。
白髮飄飄,鐵槍上挑著一具屍體,鮮血順著槍桿往下淌,滴在汗血馬雪白的鬃毛上。
旁邊,鐵木兒剛剛爬上戰馬,還沒來得及抓起鐵錘,蘇牧的鐵槍已經到了。
「噗!」
第二槍,刺穿了鐵木兒的咽喉。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是北狄第一大力士,縱橫北狄幾十年,從未想過自己會這樣死去。
連兵器都沒來得及拿,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蘇牧的槍尖一甩,將鐵木兒的屍體也挑了起來,與戈烈的屍體並排掛在槍桿上。
一桿鐵槍,挑著兩具屍體,鮮血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蒙力克和扎木合看到這一幕,魂飛魄散,撥馬就跑。
蘇牧沒有追。
他騎在汗血馬上,雙手舉著鐵槍,槍尖上挑著戈烈和鐵木兒的屍體,掃過前方那些北狄士兵,聲如雷霆。
「北狄小兒,來受死吧!」
他的聲音沙啞,卻壓過了戰場的所有喧囂,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北狄士兵的耳朵里。
十萬大軍,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杆鐵槍上挑著的兩具屍體。
戈烈,北狄槍神,草原上百年難遇的武學奇才。
鐵木兒,北狄第一大力士,曾經單槍匹馬屠過一個部落的猛將。
他們都死了。
「戈烈槍神……死了!」
「鐵木將軍……也被殺了!」
「連他們都不是對手……我們怎麼贏?」
北狄士兵們握著刀的手在發抖,戰馬不安地嘶鳴,前排的騎兵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
城牆上。
周虎臣看到蘇牧槍挑兩將,激動得一拳砸在城垛上。
「蘇老威武,兄弟們,全軍出擊!跟著蘇老殺!」
他轉過身,朝城內大吼:「城裡的弟兄們,全部出城!衝鋒!」
「殺!」
城內的將士們早就等不及了。
火頭營的弟兄們第一個衝出去,扛著陌刀,高舉朴刀,嗷嗷叫著衝出城門。
他們跟著蘇牧從清河縣一路打過來,從火頭軍打成了精銳中的精銳。
他們不怕北狄人,他們只怕蘇老不讓他們上戰場。
秦浩雖然受了傷,可他也翻身上馬,提著長槍,帶著中軍沖了出去。
周虎臣、尤忠義、顧長峰、趙鐵牛,各率本部兵馬,如潮水般湧出城門。
三萬大乾將士,對十萬北狄大軍。
人數懸殊,可士氣卻完全倒向了大乾一邊。
……
北狄陣中。
拓跋鋒騎在馬上,看著那個騎著白馬、槍挑兩將的白髮老人,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大軍圍城,晝夜猛攻,蘇牧撐不住,城破人亡。
他設想過鐵木兒一錘砸碎城門,設想過戈烈一槍挑殺蘇牧,設想過忽爾赤一箭射穿蘇牧的咽喉。
可他從來沒有設想過眼前這一幕。
四員猛將聯手,被一掌轟飛。
戈烈和鐵木兒,被一槍挑殺。
「大王!大王!」國師玄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開戰了,您得給將士們加油鼓氣!不能亂了陣腳!」
拓跋鋒猛地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的恐懼。
他拔出腰間的金刀,刀尖指向南方,聲音盡力維持著威嚴。
「眾將士!本王有十萬大軍!他們只有三萬!人數碾壓,優勢在我!殺!」
「戰鼓起,助威!」
「咚!咚!咚!」
戰鼓聲震天動地,號角聲撕裂長空。
北狄騎兵營的校尉們拔出長刀,振臂高呼:「大王有令,殺!踏平大乾!」
「殺!」
十萬大軍齊聲怒吼,聲浪如山呼海嘯。
前排的重甲騎兵策馬衝鋒,中排的輕騎兵緊隨其後,後排的弓弩手張弓搭箭,箭如雨下。
黑色的鐵甲洪流,朝大乾將士席捲而來。
可他們的喊殺聲中,少了往日的底氣。
他們的衝鋒陣型,不如以往整齊。
戈烈死了,鐵木兒死了,蒙力克和扎木合跑了。
四員猛將,死的死,逃的逃,連個能穩住陣腳的人都沒有。
兩軍對撞。
蘇牧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
他的槍桿被鮮血染紅,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他衝到北狄騎兵陣前,鐵槍橫掃,將前排的三名騎兵掃落馬下。
「殺!」
身後的五千先鋒營將士緊隨其後,如同一把尖刀,直直插入北狄大軍的腹地。
陌刀手在前,一刀砍斷馬腿。
刀盾兵在後,盾牌擋箭,長刀捅人。
長槍兵列陣,槍尖如林,刺穿衝來的騎兵。
戰場上,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喊殺聲、慘叫聲、金屬碰撞聲、戰馬嘶鳴聲混在一起,震耳欲聾。
蘇牧的鐵槍在敵陣中左突右沖,如同一條黑色的游龍。
他的槍法剛猛霸道,每一槍刺出,必有一人落馬。
每一槍橫掃,必有數人被擊飛。
他的白髮在風中飄散,白色的汗血馬在黑色的鐵甲洪流中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格外醒目。
周虎臣看著那個在萬軍之中左衝右突的白髮身影,眼眶通紅,聲音都在發抖。
「蘇老……一個人在十大軍中衝鋒……他是為了給我們開路啊!」
尤忠義緊握長刀,咬著牙道:「跟上蘇老!誅殺北狄王!」
大乾將士們士氣如虹,他們不怕死,因為他們知道,蘇老在前面。
蘇老在,他們就不會輸。
蘇牧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遠處那面金色的大旗上。
一旁的拓跋鋒騎在馬上,身披金甲,周圍是密密麻麻的親兵護衛。
擒賊先擒王。
殺了拓跋鋒,北狄大軍必潰。
蘇牧深吸一口氣,將鐵槍掛在馬鞍上,雙掌凝聚真氣。
金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
「震驚百里!」
雙掌齊出,兩條金龍從掌心飛出,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前方轟去。
「轟!」
一聲巨響,地動山搖。
擋在蘇牧前方的幾十名北狄鐵騎被金龍吞沒,連人帶馬飛了出去,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大坑。
前排的騎兵被炸開,後排的騎兵被掀翻,中間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汗血馬長嘶一聲,四蹄翻飛,從這道口子中沖了過去。
一匹白馬,一個白髮老人,在十萬大軍的包圍中,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直直地朝北狄王殺去。
白馬如雪,黑甲如墨。
一白一黑,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那個佝僂的身影,在黑色的洪流中格外醒目,仿佛天地間只有他一個人。
「攔住他!快攔住他!」
拓跋鋒的聲音都變了調,金刀指著蘇牧的方向,嘶聲吼道。
數百名親兵沖了上去,可他們連蘇牧的衣角都碰不到。
鐵槍橫掃,降龍十八掌一掌接一掌,掌掌斃命。
北狄王慌了,他看到了那個白髮老人越來越近,看到了他眼中的殺意,他的後背一陣發涼,額頭上的冷汗不斷的往下流。
「保護大王!快保護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