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爾赤的聲音在混亂的戰場上炸開,尖銳而急促。
他張弓搭箭,箭尖直指那道越來越近的白色身影,可他握弓的手在發抖。
上千名北狄士兵從四面八方湧來,在拓跋鋒面前築起一道人牆。
盾牌相連,長矛朝外,鐵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蘇牧騎在汗血馬上,他看著那道人牆,目露凶光。
隨後雙掌齊出,金色龍影呼嘯而出。
「亢龍有悔!」
一條金龍從右掌飛出,撞入人牆之中。
「轟」的一聲巨響,盾牌碎裂,長矛折斷,那一道人牆被掀翻在地,在地上砸出一個個淺坑,哀嚎聲此起彼伏。
「飛龍在天!」
蘇牧凌空躍起,從馬背上騰空而起,雙掌下擊。
兩條金龍從天而降,砸在第二道人牆上。
塵土飛揚,碎石飛濺。
又有百名士兵被炸飛,慘叫聲不絕於耳。
「見龍在田!」
落地之後,蘇牧一掌橫掃,金色的掌風如同無形的巨刃,將第三道人牆攔腰斬斷。
上千名士兵組成的人牆,在蘇牧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
忽爾赤的臉色白得像紙,恐懼無比。
他張弓搭箭,瞄準蘇牧的胸口,手指鬆開弓弦。
「嗖!」
箭矢破空,如流星趕月,直撲蘇牧的面門。
蘇牧一掌拍出,掌風將箭矢震成碎片,木屑四散飛濺。
他沒有減速,汗血馬繼續前沖。
國師玄策站在拓跋鋒身邊,看著蘇牧一掌接一掌地撕裂防線,心中的恐懼如潮水般湧來。
他轉身對拓跋鋒急聲道:「大王,撤兵吧!蘇牧此人,一人可抵萬軍!您不能以身犯險啊!」
拓跋鋒的臉色鐵青,咬著牙,眼中滿是不甘。
「撤兵?本王十萬大軍,就這麼撤了?本王的臉往哪兒擱?」
「大王!」玄策的聲音更急了,「四員猛將已經折損,將士們士氣全無,再戰下去也無力回天!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大王!」
拓跋鋒的心在滴血。
十萬大軍,傾巢而出,御駕親征。
他以為自己能踏平北境,能親手砍下蘇牧的腦袋。
可現在,他的猛將死了,他的大軍潰了,他的尊嚴被一個百歲老頭踩在腳下。
「大王!快看!」身邊的親兵指著前方,聲音都變了調。
拓跋鋒猛地抬頭,瞳孔猛地一縮。
蘇牧已經越過了那數千騎兵的圍堵,距離他不過百步之遙。
「攔住他!快攔住他!」拓跋鋒大喊。
可沒有人能攔住蘇牧。
他所過之處,金龍開路,掌風橫掃,沒有一刀一劍能靠近他,沒有一箭一矢能射中他。
他如同一尊戰神,在十萬大軍中如入無人之境。
忽爾赤看到蘇牧越來越近,知道再不拼命就來不及了。
他咬緊牙關,從箭壺中抽出三支箭,同時搭在弓弦上。
三箭齊發,這是他的壓箱底絕技。
「去死吧!」
箭矢破空,尖銳嘯聲刺人耳膜。
蘇牧看著那三支箭,他單手抓起馬鞍側面掛著的鐵槍,手腕一抖,鐵槍如毒龍出海,旋轉著飛出。
鐵槍帶著呼嘯的風聲,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與那三支箭擦身而過。
箭矢被槍風帶偏,不知飛到哪裡去了。
而鐵槍卻勢如破竹,直奔忽爾赤。
「噗!」
鐵槍刺穿了忽爾赤的胸膛,從他的後背透出,帶出一蓬血霧。
他的身體被鐵槍的衝擊力帶得從馬背上飛起,高高地掛在槍桿上,雙手無力地垂下,眼睛還瞪得溜圓,嘴巴微張,滿臉的難以置信。
鐵槍余勢未減,帶著忽爾赤的屍體飛出數丈,「鐺」的一聲,槍尾插在地上,槍桿筆直地豎著,忽爾赤的屍體掛在槍尖上,在風中輕輕搖晃。
戰場上,時間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忽爾赤,北狄第一神箭手,被蘇牧一槍釘在地上,屍體高高揚起,像一面旗幟。
「忽爾赤將軍……死了……」
「跑啊!快跑啊!」
北狄大軍徹底崩潰了。
士兵們扔下兵器,撥轉馬頭,不顧一切地往後逃。
有人被踩死,有人被推倒……十萬大軍,如鳥獸散。
蘇牧沒有看那些潰兵。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遠處那道正在逃跑的身影上。
「北狄王,哪裡逃!」
一聲爆喝,如同驚雷炸響。
汗血馬長嘶一聲,朝拓跋鋒追去。
汗血馬的速度,豈是尋常戰馬能比的?
白色的駿馬如同一支離弦之箭,在潰逃的北狄大軍中穿梭。
前方有鐵騎試圖阻攔,蘇牧一掌拍出,人仰馬翻。
左側有騎兵衝來,蘇牧反手一刀,刀氣橫掃,連人帶馬斬翻在地。
沒有人能擋住他,沒有任何東西能減慢他的速度。
拓跋鋒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白色的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他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拼命抽打馬臀,戰馬吃痛,狂奔不止。
「保護大王!快保護大王!」
玄策嘶聲喊道,自己卻策馬往側邊跑去,他已經開始為自己找退路了。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蘇牧一掌拍出,掌風如泰山壓頂,正中拓跋鋒的後背。
「轟!」
拓跋鋒的身體從馬背上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重重地摔在地上,連滾了好幾滾,才停下來。
他的戰馬被掌風掃中,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轟然倒地,四腿抽搐。
拓跋鋒趴在雪地里,渾身是泥,金甲歪斜,發冠掉了,頭髮散亂,嘴角有血。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可後背的劇痛讓他使不上力,剛撐起一半,又摔了回去。
玄策遠遠地看到這一幕,臉色慘白,再也不顧什麼大王不大王,撥轉馬頭,朝側方狂奔而去。
「國師!國師!」
拓跋鋒嘶聲喊道,可玄策頭也不回,眨眼間便消失在了潰兵之中。
蘇牧翻身下馬,提著屠龍刀,一步一步地走向拓跋鋒。
白髮在風中飄動,屠龍刀上的血還在往下滴,他的腳步很慢,可每一步都踩在拓跋鋒的心口上。
拓跋鋒趴在地上,抬起頭,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
他的眼中滿是恐懼,嘴唇哆嗦著,哀求道:
「別……別殺我……」
「蘇老將軍……本王……我……我投降……我求求你……別殺我……」
他掙扎著爬起來,雙膝跪在雪地里,渾身發抖。
「我保證……我保證北狄永不侵犯大乾……割地……賠款……你要什麼我都答應……只要你放我一條生路……」
他對著蘇牧磕頭,額頭上甚至磕出血來了。
那副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北狄王的威風?
哪裡還有御駕親征時的不可一世?
蘇牧停下腳步,低下頭,看著這個跪在雪地里瑟瑟發抖的北狄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老朽給過你機會。」
「你不珍惜,那就怪不得老朽了。」
屠龍刀舉起,刀光驟然亮起。
「不!」拓跋鋒大叫一聲。
刀光閃過。
一顆頭顱飛上半空,脖腔里的鮮血噴出,在陽光下劃出一道紅色的血幕。
拓跋鋒的無頭屍體在雪地里晃了兩晃,「撲通」一聲栽倒,鮮血染紅了白雪。
蘇牧彎腰撿起拓跋鋒的頭顱,提著髮髻,高高舉起。
白髮在風中飄散,屠龍刀上的血滴在雪地上。
他深吸一口氣,聲如雷霆。
「北狄王已死!」
北狄士兵們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大王……大王死了……」
「大王被殺了……」
「我們輸了……」
「逃命吧!」
北狄將士,丟盔棄甲,狼狽逃命。
十萬大軍,徹底崩潰。
戰場上,大乾將士們先是一愣,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蘇老威武!」
「大乾萬歲!」
「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秦浩騎在馬上,渾身是血,可他的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他舉起長槍,朝天怒吼:「北狄王伏誅!大乾必勝!」
周虎臣跪在地上,仰天大笑,笑著笑著,眼淚流了下來。
尤忠義握著長槍,也是飽含熱淚,他跟著蘇牧從清風寨一路殺出來,從草寇變成了大乾的功臣。
趙鐵牛抱著陌刀,像個孩子一樣又蹦又跳。
三軍振奮,士氣如虹。
蘇牧提著拓跋鋒的人頭,翻身上馬,汗血馬昂首長嘶。
他勒住韁繩,在屍山血海中緩緩轉身,返回漠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