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漠州府衙,東廂房。
蘇牧盤腿坐在床榻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他的意識已經沉入了那片幽暗的空間,金色的系統面板在眼前鋪展開來,一行行字跡閃爍著溫暖的光芒。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線任務:斬殺北狄四員猛將,於萬軍叢中取北狄王拓跋鋒人頭,一戰封神!】
【獲得獎勵:10年逆齡,200天壽元,滿級武當梯雲縱,忠誠卡一張!】
「領取獎勵。」
【獎勵發放中!】
一股溫熱的氣流從胸腔深處涌了出來。
一股磅礴的、如同春江潮水般洶湧的暖流。
那暖流從心臟出發,瞬間涌遍全身,湧向四肢百骸,湧向每一條經脈,湧向每一寸骨骼,湧向每一塊肌肉。
蘇牧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感受到了十年的逆齡帶來的那股力量。
此刻,骨骼變得更加堅硬緻密,關節的酸痛徹底消失,肌肉的彈性恢復了不少,連呼吸都變得更加綿長有力。
不一會兒,另一股記憶便如潮水般湧進了他的腦海。
那是武當梯雲縱的融合記憶。
梯雲縱,一步登天,縱身如雲。
這門輕功講究的不是蠻力,是巧勁?
借力打力,借勢騰空,能在空中連續轉折,如履平地。
記憶如畫卷般在腦海中鋪開。
蘇牧閉著眼睛,放任那股記憶在自己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演練。
起勢、借力、騰空、轉折、落地,千百次重複,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熟練,每一次都融入了本能。
一炷香後,融合結束。
他坐回床榻上,從系統空間中取出那張泛著淡金色光芒的卡片。
【忠誠卡:使用可使被使用人對宿主達到100%忠誠,永遠聽從宿主命令,使用時,被使用人必須在宿主十米以內。】
蘇牧將卡片握在掌心,眼裡閃過一絲深意。
這張卡,是他為拓跋烈準備的。
拓跋烈是個人才,有勇有謀,有擔當。讓他回北狄當王,北狄才能真正安定下來。
可人心難測,今日的誓言,明日就可能變成謊言。
有了這張卡,他就不怕拓跋烈翻臉。
蘇牧滿意地點了點頭,將忠誠卡收入袖中。
隨後,他伸手從枕頭下面摸出一個小布袋,打開,裡面是一雙布鞋、一幅畫和一封信。
布鞋的針腳密密麻麻,歪歪扭扭,鞋面上繡著一朵小花。
畫的是一匹白馬和一個白髮老人,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爺爺打勝仗」。
信紙上,是稚嫩的筆跡,一筆一划,認認真真。
蘇牧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慈愛和思念。
「快了。」他喃喃自語,「爺爺快去見你了。」
他將布袋重新包好,放在枕頭底下,躺了下去。
這一夜,他睡得很踏實。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看到了清雪,那丫頭長高了不少,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一身紅色的新衣裳,蹦蹦跳跳地朝他跑過來,嘴裡喊著「爺爺,爺爺」。
……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顧長峰早已按照蘇牧的吩咐,找來一身乾淨的衣服給拓拔烈穿上。
「蘇老將軍。」拓跋烈抱拳,深深一揖。
「都準備好了?」蘇牧問道。
「準備好了!」顧長峰和趙鐵牛齊聲抱拳。
蘇牧點了點頭,轉過身,看著聚集在府衙前的秦浩、周虎臣、尤忠義等人。
眾將士的表情很複雜。
心裡有很多不解。
秦浩第一個站出來,抱拳道:「蘇老,末將還是覺得,放拓跋烈回去,風險太大了,萬一他翻臉不認人,萬一北狄各部不買他的帳,萬一朝廷那邊……」
蘇牧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
「秦將軍,你的擔心,老朽都知道,可老朽問你,若是老朽不放拓跋烈回去,你打算怎麼辦?」
秦浩愣了一下,沉吟道:「末將……末將會整頓兵馬,囤積糧草,等到開春,一舉北上,拿下北狄王庭。」
蘇牧搖了搖頭。
「拿下北狄王庭之後呢?北狄的百姓怎麼辦?那些草原上的部落怎麼辦?你把他們打散了,他們就不會再聚起來嗎?你殺了拓跋烈,就不會有新的北狄王出現嗎?」
秦浩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周虎臣忍不住道:「蘇老,那您放他回去,就不怕他重振旗鼓,捲土重來?」
蘇牧轉過身,看著拓跋烈。
拓跋烈與他四目相對。
「不怕。」蘇牧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因為老朽相信,拓跋烈是聰明人,他知道什麼對北狄好,什麼對北狄不好,打下去,北狄只有滅國,歸順大乾,北狄還能延續,他選哪條路,老朽心裡有數。」
他頓了頓,眼睛掃過眾將士。
「再說,就算他翻臉,老朽能擒他一次,就能擒他第二次,怕什麼?」
眾將士對視一眼,雖然還有些擔憂,可蘇牧的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他們也不好再勸。
尤忠義低聲道:「蘇老,我們不是不相信您,是怕朝廷那邊……朝中那些人,可不是人人都像三王爺那樣正直,您在北境立下這麼大的功勞,他們眼紅還來不及,現在您自作主張放走北狄王爺,他們一定會藉機生事,污衊您通敵叛國、擁兵自重……」
蘇牧笑了笑,眼裡閃過一絲冷意。
「朝廷?老朽在北境浴血奮戰的時候,朝廷在哪裡?老朽缺兵少將的時候,朝廷的援兵在哪裡?老朽九死一生拿下北境的時候,那些朝中大臣在幹什麼?」
「老朽不怕他們,老朽這把老骨頭,什麼都見過,什麼都經過,他們要參,就讓他們參;他們要告,就讓他們告,老朽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轉過身,看著秦浩,目光如炬。
「秦將軍,你說這件事要朝廷定奪,老朽問你,朝廷定奪需要多久?一個月?兩個月?還是半年?等到朝廷的旨意下來了,北狄那邊的局勢早就變了,倘若新王登基,各部族歸心,到時候再想讓他們歸順,比登天還難,戰機稍縱即逝,豈能坐等朝廷?」
秦浩的瞳孔微微一縮,若有所思。
蘇牧繼續說道:「更何況,朝廷一旦得知有拿下北狄的機會,一定會命我們即刻北上,發動對北狄的戰爭。」
「到那時,無休止的戰爭就開始了,進入北狄,我們是外來者,地形不熟,氣候不適,百姓敵視,處處是陷阱,即便能拿下北狄王庭,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那些跟老朽出生入死的弟兄,會死在那裡。」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讓人動容的真摯。
「老朽不想看到老朽的兵,枉送性命,大家都要好好活著。」
秦浩的眼眶微微泛紅,抱拳道:「蘇老,末將明白了,末將支持您的決定!」
周虎臣、尤忠義等人也紛紛抱拳:「末將也支持蘇老!」
蘇牧點了點頭,轉過身,看著拓跋烈。
拓跋烈從腰間拔出長劍,他沒有猶豫,左手握住劍刃,猛地一划,鮮血從掌心湧出,順著劍身往下淌。
他高高舉起染血的長劍,聲音洪亮。
「拓跋烈在此以血為誓,回到北狄之後,定當一統北狄,歸順大乾,年年上貢,永不侵犯!若違此誓,有如此劍!」
他雙手握住劍身,猛地一折,「咔嚓」一聲,精鋼長劍斷成兩截,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全場肅然。
蘇牧看著他那雙堅定的眼睛,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滿意。
他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忠誠卡,暗中催動。
【叮!是否對目標「拓跋烈」使用忠誠卡?】
「是。」
金色的卡片化作一道微不可見的光,沒入拓跋烈的眉心。
拓跋烈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眨了眨眼,眼神中多了一種以前沒有的東西。
那是絕對的、發自內心的、不可動搖的忠誠。
他再次跪下,朝蘇牧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蘇老將軍,在下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蘇牧扶起拓拔烈。
然後轉過身,看著顧長峰和趙鐵牛。
「長風,你有勇有謀,老朽讓你帶三千兵馬,隨拓跋烈前往北狄,協助他一統北狄,事成之後,再回北境復命。」
顧長峰抱拳:「末將領命!」
「鐵牛,你也一起去,有你在,老朽放心。」
趙鐵牛咧嘴一笑,銅鈴大眼裡滿是興奮:「蘇老放心!誰要是敢搗亂,俺一巴掌砸扁他!」
蘇牧點了點頭,又看向拓跋烈。
「去吧,老朽在北境等你的好消息。」
拓跋烈起身朝蘇牧抱拳,深深彎腰,然後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