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守獄卒手持火把,列隊引路,熊熊燭火次第點亮整條天牢通道,將終年漆黑的天牢映照得一片通明,陰冷晦暗的氣息瞬間被驅散大半。
這般大陣仗,絕非尋常巡察所能相比!
李源心臟驟然一緊,心神瞬間緊繃,目光緊緊望向通道盡頭。
一身標誌性的太監服飾,身姿恭謹,面容溫潤,正是常年伴駕帝王、身居大內頂層、無人不知的皇宮大總管——李福全!
李福全步履從容,神色平和,手中恭敬捧著一卷明黃聖旨,身後跟著一眾持火侍衛與獄卒,氣場十足,緩緩朝著牢房走來。
看清來人的瞬間,李源心頭驟然一沉,莫名的緊張與惶恐瞬間籠罩全身。
他臉色微微發白,心底瞬間冒出一個最壞的猜測。
難道是陛下思慮再三,終究不肯饒恕自己,今日派貼身大總管親自前來天牢,是為了傳旨賜死,了結自己的性命?
一念至此,他渾身冰涼,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又險些熄滅。
他僵直佇立在牢門之內,神色忐忑,心神大亂,靜靜等候最終的審判。
很快,李福全緩步走到牢門之外,目光落在狼狽落魄的李源身上,臉上沒有半分輕蔑,反而帶著一絲溫和笑意,緩緩開口,語氣熟稔客氣:
「丞相大人,許久未見,別來無恙?」
話音溫和,並無半分殺意。
李源心中稍稍安定,卻依舊不敢放鬆警惕,拱手躬身,姿態卑微:「勞李公公掛懷,罪臣……苟活而已。」
不等他多說,李福全神色一正,上前半步,手持聖旨,朗聲高喝:
「罪臣李源,接旨!」
一聲傳旨,肅穆莊嚴,響徹整間牢房。
李源不敢怠慢,連忙整理破爛衣襟,雙膝一軟,恭敬跪倒在地,俯首聽旨,心神緊繃到極致。
李福全緩緩展開手中明黃聖旨,目光掃視一眼,字正腔圓,清晰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原丞相李源,身居中樞輔政多年,素有功於社稷。前因處事偏頗、結黨失察、構陷朝臣,犯下過錯,罰入天牢囚刑數月,受盡懲戒,罪責已然抵償。」
「朕念其年老功舊,輔政十有餘年,勤懇辛勞,不忍苛責。特此法外開恩,赦免其所有罪責,免去死罪,即刻釋放出獄,官復原職,重登丞相之位,總領六部政務。」
「出獄之後,當洗心革面、恪盡職守,竭誠輔佐朝堂,為國為民、盡心竭力,勿負朕望!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字字句句清晰入耳。
赦免罪責!免去死罪!官復原職!重登相位!
轟!
短短數句聖意,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響在李源腦海之中!
他整個人徹底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渾身血液瞬間沸騰,極致的狂喜與難以置信席捲全身!
原本以為必死無疑、終身囚牢,萬萬沒有想到,陛下竟然法外開恩,不僅饒他性命,更是直接讓他官復原職,重掌大乾丞相權柄!
從階下死囚,一朝重回人臣之巔!
巨大的驚喜衝擊心神,讓他渾身激動得微微顫抖,雙手止不住發顫,眼眶瞬間發熱。
他連忙重重叩首,聲音激動哽咽,高聲謝恩:
「罪臣……臣李源,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臣定然洗心革面、恪盡職守,傾盡畢生之力,輔佐陛下治理山河、規整朝綱,誓死報效皇恩,絕不敢再有半分過錯!」
這一刻,數月的屈辱、絕望、不甘盡數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狂喜與極致的感恩。
李福全收起聖旨,臉上笑意更濃,對著牢內的李源微微拱手道賀:「恭喜丞相大人,劫後餘生、重歸相位,失而復得、否極泰來,實乃天大喜事,可喜可賀!」
「多謝李公公千里奔波、前來傳旨,公公辛苦了!」李源連忙拱手回謝,姿態恭敬至極。
「分內之事,何談辛苦。」
李福全淡淡一笑,轉頭對著身旁值守獄卒沉聲吩咐:「陛下聖旨在此,即刻開鎖,放出丞相大人!」
「是!」
獄卒不敢遲疑,連忙上前開鎖,厚重的牢門鐵門緩緩推開。
禁錮數月的牢籠,終於再度敞開!
李源踉蹌起身,一步步踏出幽暗牢房,徹底離開這座壓得他喘不過氣的人間煉獄。
走出牢門的那一刻,天牢深處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久違的自由氣息湧入肺腑,讓他渾身通透,仿若重獲新生。
數月陰暗囚牢,不見天日,今日終於重見天光!
李福全將手中聖旨親手遞到李源手中,溫聲道:「聖旨交由大人保管,老奴已然傳旨完畢,需即刻回宮復命,便不陪大人多留了。」
「公公慢走。」李源連忙拱手相送。
李福全不再多言,轉身帶著一眾宮人侍衛,從容離去。
空曠的天牢通道之中,只剩下重獲自由的李源一人。
他低頭緊緊攥著手中滾燙的聖旨,指尖微微顫抖,心底狂喜之餘,那道黑衣人的身影,再度浮現在腦海之中。
他眉頭驟然緊緊鎖起,心底疑雲再起。
數月前黑衣人提前預言搭救,今日陛下便驟然下旨,赦免自己、官復原職。
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陛下近日朝堂行事詭異反常,出爾反爾、屢屢變卦,打壓蘇牧、廢除封賞、重啟自己,樁樁件件都違背以往帝王風格。
難道……這一切都是那神秘黑衣人在背後操盤布局?
此人到底是誰?為何有如此通天手段,能夠暗中影響聖意、攪動大乾朝堂格局?
無數疑問盤旋心頭,迷霧重重,讓他捉摸不透。
短暫沉思過後,李源壓下心底所有疑慮。
空想無益,眼下重獲自由、重掌相權,才是重中之重。
他緩緩舒展身軀,眼底再度恢復往日老臣的深沉與城府。
先回丞相府邸,沐浴更衣、梳洗晦氣,褪去一身囚牢狼狽。
隨後整裝入朝,面見陛下,當面謝恩,站穩朝堂腳跟,重新執掌中樞權柄!
屬於他的朝堂棋局,從今日起,重新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