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千萬道目光瞬間聚焦遠方江面,原本喧鬧的碼頭驟然沸騰起來。
極遠的江水盡頭,五道龐然大物破開萬頃碧波,浩浩蕩蕩破浪而來。
正是蘇牧於江南傾力打造的游龍戰艦!
巨艦通體漆黑,鐵甲覆身,艦身雕琢龍紋,首尾如龍首吞天、龍尾掃浪,巍峨磅礴。
巨艦乘風破浪而行,艦體巍峨如山,破浪之時激起千層白浪,氣勢磅礴,威震江海。
這般宏偉壯闊的巨型戰艦,是京都眾人從未見過的模樣,遠超朝廷原有水師戰船數倍之大,宛若海上巨獸,震撼人心。
碼頭之上,所有百姓全都看呆了,隨即爆發出更為狂熱的歡呼。
「我的天!這便是蘇老將軍打造的游龍戰艦?太過威武磅礴了!」
「有此無敵戰艦坐鎮東海,難怪能一舉碾壓東夷水師,踏平東夷全境!此等軍備,我大乾萬世無憂!」
「太壯觀了!有蘇老將軍在,有這支鐵軍在,誰敢犯我大乾疆土!」
歡呼聲震徹雲霄,久久不散。
他們早聽聞蘇牧在江南督造新式戰艦,戰力超群、形制宏大,卻始終以為只是坊間誇大之詞,從未想過竟這般恐怖震撼!
一座座鋼鐵巨艦橫亘江面,宛如海上雄城,攻守兼備,氣勢滔天,這般軍備力量,已然足以割據一方、稱霸海域!
蕭雲風死死盯著戰艦,心臟驟然緊縮,一股濃烈的忌憚與恐懼湧上心頭。
蘇牧手握百戰鐵軍,麾下還有這般無敵海上軍備,兵權在手、軍力滔天,若是他日心生異心,舉兵謀反,偌大京都朝堂,何人能擋?何人能阻?
這一刻,他心中奪權削藩、剝奪蘇牧兵權的念頭,變得愈發堅定,甚至帶著一絲急迫。此等絕世猛將、滔天軍力,絕不能久留蘇牧手中,必須盡數收回皇權掌控之中!
身旁的李源眼底亦是驚色翻湧,隨即化作一抹深沉陰鷙。
蘇牧根基越來越厚、威望越來越盛,對他而言,終究是最大的威脅,若不儘快剷除,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轉瞬之間,五艘游龍戰艦已然靠岸停泊,厚重的艦板緩緩落下,連通碼頭與戰艦。
岸上百姓瞬間肅然起敬,紛紛收斂聲響,目光虔誠望向戰艦甲板。
甲板之上,一眾身披征塵、鎧甲明亮的將士身姿挺拔、屹立如山。
數月跨海征戰,風霜洗鍊了他們的身姿,戰火鑄就了他們的鋒芒,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鐵血榮光。
蘇牧一身素色戰甲,鬚髮微染風霜,身姿依舊挺拔巍峨,立於甲板正中,氣度沉穩如山。
身側,三王爺蕭景鈺、秦浩、韓世勛、趙鐵牛、蕭雲川、王賁等人依次而立,一眾東征核心將領盡數在場。
看著碼頭之上密密麻麻、滿眼崇敬的百姓,聽著耳邊連綿不絕的歡迎之聲,一眾將士心中滿是滾燙的驕傲與榮光。
數月浴血廝殺、遠渡東海的艱辛,在這一刻盡數化作值得。
三王爺蕭景鈺目光快速掃過整座碼頭,第一時間便在人群高台中搜尋當朝帝王的身影。
可目光掃遍全場,始終不見龍駕儀仗、不見帝王身影。
唯有太子蕭雲風、丞相李源,以及一名持旨太監立於高台之上。
當視線落在李源身上的瞬間,蕭景鈺渾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縮,心底咯噔一聲,一股難以置信的驚悸之感瞬間席捲全身。
李源?
此人不是早已因構陷蘇老將軍,證據確鑿,被打入天牢等候處置了嗎?
為何此時此刻不僅走出了天牢,竟還一身完整丞相官服,重回朝堂高位,立於太子身側,儼然已是官復原職!
震驚、疑惑、警惕瞬間湧上蕭景鈺心頭,他猛地轉頭,目光凝重看向身側的蘇牧。
此刻,蘇牧、秦浩等人也盡數看清了高台之上的人影。
秦浩眉頭瞬間死死皺起,語氣滿是詫異與憤懣,低聲開口:
「蘇老,您看!那是李源!」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本該在天牢服刑嗎?怎麼不僅出獄,還官復原職了?」
此話一出,一旁的趙鐵牛瞬間雙目赤紅,滔天怒火轟然爆發!
趙鐵牛性情剛烈、嫉惡如仇,對李源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他永遠記得,就是這個奸相,屢次設計構陷蘇老將軍,羅織罪名、污衊忠良!
更是暗中派遣殺手,潛入京都擄走蘇老的孫女蘇清雪,險些殘害忠良後輩,用心何其歹毒!
「狗賊李源!」
趙鐵牛咬牙怒喝,渾身煞氣暴漲,雙拳緊握,指節發白,眼底怒火熊熊燃燒。
「這狗奸臣竟然被放出來了!還能重登相位!天理何在!」
他大步踏出,周身戰意沸騰,怒吼出聲。
「蘇老!讓俺下去!」
「今日俺便揍死這狗丞相!」
「他屢次害您、害我大乾忠良,俺今日就算與他一命抵一命,也要錘死這奸賊!」
身後,尤忠義等一眾跟隨蘇牧征戰多年的鐵血將士,盡數義憤填膺。
眾人皆是親身經歷過李源的構陷算計,深知這奸相禍亂朝綱、殘害忠良的卑劣行徑,此刻見奸賊安然無恙、重掌權勢,個個怒火攻心。
「沒錯!此等奸賊,死不足惜!」
「請蘇老下令!我等今日便為民除害,斬殺李源!」
「豈能讓奸相逍遙法外,繼續禍亂朝堂!」
一眾將士怒聲高呼,戰意滔天,甲板之上瞬間煞氣激盪,復仇怒火熊熊燃燒,隨時準備衝下碼頭,懲治奸相。
場面瞬間緊繃到極致,大戰似乎一觸即發。
就在眾將士群情激憤、暴怒欲起之時,一道沉穩淡然的聲音驟然響起,壓下所有怒吼。
「諸位稍安勿躁。」
蘇牧緩緩抬手,面色平靜無波,眼神深邃悠遠,不見半分暴怒,卻自帶一股懾人的威嚴。
他目光淡淡掃過高台之上神色從容的李源,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緩緩開口。
「鐵牛,穩住心神。」
「你是我大乾浴血沙場的護國將士,你的性命,是用來守護山河百姓的,金貴無比,豈能與這禍國奸相一命抵一命?太不值得。」
「你們放心,作惡者必有報應。」
「老朽心中自有分寸,李源欠下的所有惡債,老朽遲早會讓他一一償還,絕不輕饒。」
聽聞蘇牧此言,暴怒的眾將士稍稍平復了幾分胸中怒火,卻依舊怒氣難平,死死盯著高台之上的李源。
此時,三王爺蕭景鈺緩步走到蘇牧身側,壓低聲音,神色凝重地提醒:
「蘇老,此事絕不簡單。」
「李源罪無可赦,卻能從天牢脫身、官復原職,必然是陛下默許授意。」
「」如今朝局詭異,我們需步步謹慎。」
蘇牧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幽深寒芒,面上卻依舊雲淡風輕,看不出喜怒。
他緩緩整理身上戰甲,目光望向碼頭高台,淡然一笑:「無妨。」
「既然對方已然布下棋局,那我們便入局便是。」
「不急一時廝殺,先下去探探虛實,看看這朝堂之上,究竟暗中耍了何等花招。」
話音落下,蘇牧抬步率先朝著艦板下方走去。
蕭景鈺、秦浩、趙鐵牛、蕭雲川等一眾將士領緊隨其後,邁著鏗鏘沉穩的步伐,一步步走下戰艦,朝著太子與奸相李源,穩步走去。